质疑“新经济”

自从美国经济出现创纪录增长以来，新经济突然间就来到我们中间了。如今，热情赞许的人们一直把“新经济”比作电和内燃机的发明，新闻媒体也常把它描述为一场产业革命。这种比较是合理的吗？请看—
【英国《金融时报》7月26日文章】题：新经济并没有很多内容（作
美国西北大学斯坦利·哈里斯经济学教授罗伯特·戈登）
在其重要性方面，“新经济”一直被比作电和内燃机的发明；新闻记者们经常把它描述为一场产业革命。同一个世纪前的这些伟大发明的这种比较被证明是合理的吗？  
新经济就是“电子计算机有史以来所取得的一切成就”。这种说法严重地过于宽泛。几十年前，计算机改造了银行报表和电话账单的印制，为证券市场上数百万美元交易日的到来提供了便利。但是，计算机并没有推动美国生产率的高速增长，使之摆脱从1972年到1995年这些沉闷年头的不景气。
尽管如此，新经济突然间就来到我们中间了。其标志就是从1995年以来美国经济增长的奇迹。这种增长超过了人们从前所认为可能的极限。给新经济所下的一项集中的定义，就是从1995年起计算机生产方面的技术变革的加速。
1995年以后，计算机运算能力的价格，以兆字节存储能力或千兆字节硬驱能力来衡量，以每年30％到40％的比率下降——这是1995年以前速度的两倍。伴随技术变革这一加速的是网络浏览器的发明和因特网上网机会的普及。
两大理由
我对新经济的怀疑看法是从一项实验性考察结果开始的。这项结论就是，美国生产率的加速提高是畸形的。虽然在耐用品制造业，不仅包括计算机硬件，而且还有电信、汽车制造和炼钢等方面，生产率大大提高，但是在美国经济的其余88％中的用于普及电脑的大量投资，却并没有取得生产率上的明显回报。
怀疑论者的第二个理由与把新经济说成一场产业革命有关。首先，让我们来剖析1995年年底以来美国生产率的加速提高。当时生产率以2.75％的年率提高。这与1972年到1995年经济增长年率仅为1.42％的沉闷年代形成对比。
现只对这1.33个百分点的加速的成因加以分析。首先是周期因素。当产出的增长快得无法维持的时候，比如1999年，生产率的提高速度也超过其可维持的长期趋势。这样就去除了0.5个百分点，使可维持趋势中的加速度剩下0.83个百分点。两个次要因素——衡量方法的改变和劳工构成的略有改善——又占了0.19个百分点，从而使未加解释的加速减少到0.64个百分点。
这0.64个百分点几乎完全是在耐用品制造部门中实现的，包括电脑硬件业中技术变革的加快所贡献的0.29个百分点和来自耐用品制造业其余部分中技术开发加速度的0.28个百分点。而除去耐用品产业之外，美国经济其余88％部分的加速度剩下多少呢？只有微不足道的0.07个百分点。
绝大多数电脑被安装在耐用品制造业以外的地方。经济学家们所采用的标准算法的结果表明，电脑方面的这种所谓“资本深化”效应的巨额投资，本应使生产率提高的速度增加大约0.33个百分点，而不是我的分析所得出的0.07个百分点。这要么是因为电脑所带来的生产率引人瞩目地低下，要么是由于耐用品部门以外地方技术进步的迟缓。是出了什么毛病：可能是什么呢？
四个因素
电脑和19世纪末的那些伟大发明之间是有一些差别的。电脑能力的以指数速率的提高与人的时间的固定供给之间，发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结果是对电脑能力的回报正以空前的速度减少。以我为例，我的办公桌上的这台个人电脑同1983年放在那里的那一台相比，前者的国内生产总值是后者的30倍。但是，不论我的大脑，还是我的手指，其活动能力都没有任何加快。
关于新经济的一个很重要的谜就是，因特网吸引了在电脑硬件和软件方面的如此大量的投资，但除了在耐用品制造业之外，却没有使生产率方面有任何明显的回报。可能造成了这种情况的因素起码有4个：对在市场上所占份额的保护、旧有活动的繁衍、重复性活动，以及个人在使用因特网方面的假公济私。
其一，防止竞争对手侵蚀自己所占市场份额的需要解释了因特网上的许多活动。一些著名的图书零售店本来会满足于在自己市场上扮演主角。但由于来自亚马孙公司的竞争，它们被迫成为兼营网上网下两种业务的企业。
其二，因特网上的许多内容实际上并不新，而是由以前就存在的信息形式所构成，譬如航班时间表和股票的报价，只是以较低的价格和较大便利提供。与此形成对照，19世纪末的伟大发明则创造了真正新颖的产品和活动
第三是活动的重叠。许多电子商务只是邮购的一项替代选择。除去用电脑接口来取代电话订货之外，电子商务重复了邮购零售业的所有其它成本：修建库房和存储货物、从仓库货架上挑选物品等等。
第四是个人网上冲浪日益严重地分散职工的精力问题。一个调研机构发现，人们在办公室里用在网上的时间是他们在家里如此耗用时间的两倍还要多。
回报减少问题的迅速出现表明，电脑对提高生产率的最大贡献发生在过去，而不是未来。热情赞许的人们所应该重新考虑的是，同一个世纪前的第二次产业革命中的电灯、电机、家用电器、商用飞机等要素相比，新经济和因特网对日常生活的改造是否会同样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