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文坛的世纪典范

【香港《亚洲周刊》6月26日一期文章】题：中国文坛的世纪典范（作者  江迅）
摇摇摆摆的雨带驻足江南。6月19日，上海步入梅雨季节。夜里8点20分，在纷纷雨丝中，柯灵走完了91年的人生。55年相濡以沫的夫人陈国容动容地说：“一支笔没有了。他就这么走了。”
据华东医院郑安琳教授说，柯灵5月5日因肺部感染咳嗽入院治疗。由于肾功能不好，很多抗菌素不能用，高烧难退，但病情稳定。在医院他老在工作，天天读报，身边总是一堆书和文章。一次，郑见他又在改稿，听说是一位青年的文章，很有前途，得赶紧看完。18日，郑巡房时，柯告诉他已编完6卷文集，只差《自叙》。郑说：“只要安心养病，保证能再拿笔。”柯点头说：“好。”
不料翌日中午，柯灵突然窒息，人工按摩20分钟后，心跳恢复。院方称，91岁老人，心跳停止二三十分钟后能够恢复，算是奇迹，看来老人还有心事没放下。不过，到了晚上，险情再现，终因吸入性肺炎引发心脏衰竭，老人与世长辞。
其实，8年前，柯灵就坦然写道：“我经历的是一个伟大而艰难的时代，每走一步都不是轻松的。时代考验了我，也哺育了我。这是不幸，也是大幸。生活是一部永远读不完的大书。生而有涯，每个人只能读到有限的章节，因此必须认真读。必须画好生命的句点……使自己能够安静而轻快地作一次最后的发言：‘永别了，世界！祝福你前途无量！’”1984年，他就立下遗嘱：自己的财产只有书，将来赠出一部分，躯体捐给医学事业。
柯灵1909年生于浙江绍兴，1926年在《妇女杂志》发表叙事诗《织布的妇女》，走上文学道路，在散文、杂文、小说、电影和话剧剧作、报告文学、儿童文学、影剧理论等领域卓然成家，也编过报纸副刊。代表作有：电影剧作《夜店》、《为了和平》、《不夜城》；文选《柯灵70年文选》、《柯灵散文选》、《柯灵杂文集》等。他的散文优美洗练、讲究字、词、句、章的研磨，博识典雅，成就最高。
“认真”是柯灵做人写作的准则。身为大家，他毫无“架子”，一脸慈祥。对文坛新老朋友从来有求必应。即使为人作短序，也往往要把书稿先看几遍才写；交了稿又常琢磨，一再修改。例如为《浙江省文学志》作序，竟八易其稿。他认为“文品总是人品的表现，因为文艺是心灵工厂的产品，不可避免地要泄漏灵魂的秘密”。
在80多岁高龄时，他着手了却多年梦想，撰写长篇小说《上海一百年》。为此特地租间工作室，每天写作10小时，中午回家吃饭，像个守纪的学生。第一部《十里洋场》在《收获》发表后，评价颇高。今年1月，他得知中国发现的一颗小行星被命名为“巴金星”，抱病作散文《天上有颗“巴金星”》，作为《生活中的巴金》摄影展的前言；同月，还在《收获》第二期发表《上海大梦》。这些是他最后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