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会回归苏联？

【英国《卫报》5月29日文章】题：回归苏联（记者阿梅莉亚·金特尔曼发自莫斯科）
在上一个千年的最后几小时里——在鲍里斯·叶利钦突然向全世界宣布辞职的消息后不久——弗拉基米尔·普京找了个机会在克里姆林宫中自己的办公室里坐下来，开始考虑新俄罗斯的远景。
下令恢复学生军训
这位新任命的代总统当晚签署的第一批政令之一是下令恢复对俄罗斯学生的强制性军事训练——强迫在俄罗斯所有男学生的课程中增加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作品和代数，让他们详细了解如何使用卡拉什尼科夫枪，包括装子弹和射击。根据这项命令，从9月开始，教师们必须开设讲解俄罗斯军队在历史上的重要性和目前实力的课程。
夏季课程结束时，15岁和16岁男孩全都必须接受40小时紧张的军事教育，他们将学习军事战术，武器的基本使用常识，以及如何步调一致地走过训练场。
随着这些队列的行进，俄罗斯正在重返过去。在约瑟夫·斯大林的领导下，同样的课程被用来提醒每一个孩子苏联处于随时准备发动进攻的帝国主义敌人的包围之中。但是九年前，对学生的军训被禁止了，这是叶利钦用来消除苏联社会的象征性特征而实行的改革措施之一。
开设军训课的命令让普京的新俄罗斯发出了一种难以捉摸的新独裁主义的味道。这种味道是从这位前克格勃上校去年8月被任命为总理开始出现的，自他主持克里姆林宫之后，这种味道每个星期都在变浓。
新独裁主义的味道
在他一开始采取的政治行动中，普京一次又一次地表现出他在利用怀念俄罗斯的极权主义过去的思想。他毫不掩饰对自己曾经效力16年的克格勃的深厚感情，并且对那些指挥安全部队对俄罗斯持不同政见者进行严厉镇压的人进行了赞扬。
去年，他在卢比扬卡监狱的墙上重新挂上了介绍前总统和前克格勃领导人尤里·安德罗波夫的牌匾（在90年代的改革中被摘了下来）。最近，他又为另一块纪念俄罗斯战争英雄——斯大林的名字排在第一位——的牌匾揭幕。俄罗斯发行了带有斯大林头像的纪念币，并且还计划在俄罗斯主要的战争纪念馆为这位苏联暴君新塑一座半身像。
普京是一位现代政治家——对形象和正式演讲极为敏感，对独裁主义的象征性赞扬是为了达到精心策划的效果才做出来的。俄罗斯10年改革造成的混乱和羞辱使得人民渴望有一位能令行禁止的强有力的领导人。普京精明地通过恢复稳定的许诺来增强自己的吸引力，他许诺要打击腐败、犯罪和经济无序现象。
当一群前苏联的持不同政见者2月份声称普京主义根本就是现代化的斯大林主义时，他们被普遍认为是一群歇斯底里的末日预言者。他们警告说：“独裁主义发展得越来越严重，社会在军事化，军事预算在增加。”后来，他们呼吁西方“重新审视自己对克里姆林宫领导人的态度，停止纵容这些野蛮行径，以及破坏民主和镇压人权的做法”。
根据普京执政之初的表现，他们的警告产生了令人不安的新的共鸣。  
普京最初的行动——政治结构改革，对民主自由的态度及其政府对新闻界的处置方式——似乎全都表明他偏离了俄罗斯新生的民主制度，朝着压制较严的方向发展。
尽管这位新总统还没有宣布重振俄罗斯经济以及改善贫困人口——1／3的人生活在官方贫困线以下——生活的协调一致的计划，但他已经给未来的执政方式打上了明显的独裁主义的烙印。
看起来，他的自由主义倾向可能只限于经济改革，而不会引导他实现范围更广的政治志向。
提升前克格勃人员
普京决心从这个国家有反叛倾向的地区手中夺回权力，他将俄罗斯划分为七块，任命了七名新的总统代表。
这些任命是预示未来的明显征兆。俄罗斯西北区的领导权交给了一个阴险人物维克托·切尔克索夫——由克格勃改编的联邦安全局副局长，他是俄罗斯的自由派人士害怕和痛恨的人物。在70年代和80年代，切尔克索夫负责监视媒体和工会组织，热衷于迫害反对苏联政权的知识分子。
这个国家的中央地区分给了另一位前克格勃官僚格奥尔基·波尔塔夫琴科将军，而乌拉尔地区交给了警察部队的高级官员彼得·拉特舍夫将军。高加索地区——在那里，俄罗斯与车臣反叛分子的战争仍在继续——分给了支持这场战争的最强硬的将军之一维克托·卡赞采夫，这个人对该地区数千名平民的死亡同样负有责任。七个区中只有两个是由文官领导的。
将前克格勃人员提升到重要的政府职位上，这是在继续自去年秋天开始的一种倾向。
俄罗斯媒体的反应
5月19日，2000多人——包括俄罗斯媒体精英中最杰出的人物——在莫斯科中央地区集会，抗议普京对新闻界进行的严格限制。
《今日报》主编米哈伊尔·贝格尔说，普京对新闻界的态度让人不由得回想起苏联时代。他说：“普京将媒体分成两大类——不问是非、全力以赴地绝对支持他的媒体和不这么做的媒体。他将后者不单纯看作是报纸或者电视公司，而是看作他必须与之斗争的敌对组织。
“在苏联时代，一切都是分类的，要么支持苏联，要么反对苏联。现在在普京的领导下，一切被分成要么支持国家，要么反对国家。从新闻自由的角度来看，我认为我们正在迅速回到苏联时代。”
尽管俄罗斯的媒体受到了骚扰，但是它们仍然享有批评政府的自由；尽管斯大林主义的象征重新露头，但是没有明显迹象表明斯大林主义的恐怖镇压已卷土重来。
甚至连普京能有多大权力放纵自己的独裁主义倾向也是个未知数。普京是在位于幕后的叶利钦阵营中有权势的大亨的帮助下才顺利进入克里姆林宫的，他现在仍然受他们的控制。
自由派改革家还是法制拥护者
自首次在政治舞台上亮相以来，普京一直在竭力迎合意见不一的听众——对西方表现得像是一位自由派改革家，对本国人民表现得像是坚定的法制拥护者，而对帮助他登上权力宝座的那班人表现得像是政策连贯性的维护者。可以想像，他最近的行动主要是为了迎合国内听众，并有可能在以后，当他的政府最终解决了俄罗斯应该向何处去的问题之后，补充一些较为自由的计划。普京周围除了那些克格勃重量级人物以及有权势的企业家外，还有少数自由派人士，这些人还未证明他们能施加多大影响。
国际赫尔辛基人权联合会主席卢德米拉·阿列克谢娃说：“我仍然不知道普京是想重新实行斯大林主义，还是想朝着民主化方向发展——因为如果你听他说，他先是这么说，然后又那么说。我认为，这不单是我们不知道他主张什么，我认为他本人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