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刊报道圣彼得堡已沦为犯罪之都

【美国《新闻周刊》5月15日一期文章】题：犯罪之都（记者  布赖恩·  惠特莫尔  比尔·鲍威尔）
一位石油公司的经理在交通拥挤的时间被火箭推进的手榴弹炸死。一名市议会议员被指控操纵着一个职业杀手团伙。另有人在一起汽车爆炸事件中丧生。犯罪分子们用橡皮棍同反腐败斗士展开了较量。有组织的犯罪活动渗透到了社会的各个角落，触角甚至伸到了已经死亡尚未下葬的人的身上。据说，当地的殡葬业目前受控于一个非常残忍的团伙，其头目是当地一位被叫作“科斯塔坟墓”的商人。
这就是圣彼得堡，刚宣誓就职的俄罗斯总统普京的故乡。在苏联解体后俄罗斯陷于混乱的局面下，普京的“硬汉”形象和他加强“法治”的承诺成为他当选的部分原因。普京可能认为没有任何地方比他的故乡更适合于他开始实践他的诺言。在这座曾养育过普希金并拥有冬宫的城市，如今“法治”已让位于一个较古老的原则：强权即公理。在这座俄罗斯最优美最典雅的城市中，商业、政治和有组织犯罪活动之间的界线几乎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现在在这块普京生长的地方经商，卡拉什尼科夫步枪要比计算机更重要
这座曾被叶利钦正式命名为“俄罗斯文化之都”的城市现在已完全沦为俄罗斯的犯罪之都。据执法机构的统计数字表明，自1997年以来，该市发生了200多起职业杀手谋杀事件。遇害人中不乏地位显赫的政界要人。但是今年早些时候有一段时间，几乎每周都有一位商人遇害，他们既有啤酒商，也有石油公司的大老板和电子业的大亨。许多谋杀事件都是在光天化日下干的，非但没有任何顾及，而且还想最大限度地引起公众的注意。
大多数案件最终都成了无头案。最近对两起最引人注目的政治谋杀案的调查最终也不了了之。1998年秋，自由派议员、人权活动家加琳娜·斯塔罗沃托娃被两名杀手打死在所住公寓的楼道里。当地议员、反腐败斗士亚历山大·谢尔卡诺沃说：“斯塔罗沃托娃谋杀案就像是黑手党在宣告，他们已大权在握。”
仅仅在一年半以前即1997年的夏天，同一批人埋葬了另一位自由派人士米哈伊尔·马涅维奇。他是被一名狙击手打死的，生前曾是负责财产私有化的副市长。他同叶利钦的经济主管丘拜斯的关系尤为接近。丘拜斯在葬礼上说：“我想要对那些对他扣动扳机的人、对那些用盗窃来的赃钱雇他们的人说，我们会把你们都捉住。”然而，3年过去，马涅维奇被杀案仍是一桩悬案。
这座城市是如何沦为犯罪之都的呢？像普京这样曾效忠于索布恰克的人往往会将此归罪于他的继任者雅科夫列夫。批评者谴责雅科夫列夫在过去4年中听任有组织犯罪活动在圣彼得堡滋生壮大，并声称其政府的许多官员都极为腐败。但是在共产党解体后的俄罗斯，任何事情都没那么简单。尽管索布恰克承诺要实行改革并公开宣称支持民主，但眼下大多数政治分析家认为，他决不是一位民主派；他鄙视通过选举产生的市议会，相反他试图通过颁布政令进行统治。当1993年叶利钦解散议会时，他也在同一天解散了圣彼得堡的市议会。随后，他变戏法似地下令成立了一个新的立法机构——一个不起任何作用的机构。行政机构的权力过于集中不可避免地导致滥用权力。例如，索布恰克本人有权分发市政所有的不动产。
现在在圣彼得堡市势力非常强大的有组织犯罪团伙早在索布恰克下台前就已存在。整个90年代初期，“黑手党”在迅速地积累资本和权势。在圣彼得堡，到目前为止势力最大的犯罪团伙是一个名叫“坦博夫”的团伙。它操纵着该市敲诈勒索、放高利贷牟取暴利的犯罪活动。据圣彼得堡政界消息灵通人士说，到90年代中期，“坦博夫”的胃口就更大了：通过资助某位市长候选人的竞选以求在当地政府中获得立足地，最终他们把目标定在了雅科夫列夫身上。虽然迄今尚没有证据表明，雅科夫列夫的竞选资金有一部分来自“坦博夫”，但他的竞选活动极为铺张。随后，雅科夫列夫邀请普京加入他的政府，但遭到后者的拒绝，很快普京就在莫斯科获得发展。
普京这样做是一个明智之举。1996年12月，当时任该市警察局局长的安纳托利·波内德尔科宣布，“坦博夫”对雅科夫列夫的市政府施加了不恰当的影响。雅科夫列夫愤怒地加以了否认，并迅速解除了波内德尔科的职务。该团伙的商业利益开始大幅度地膨胀。一位报道该市犯罪活动的记者在他的书中写道，“坦博夫”在该市大部分的石油、房地产和银行部门拥有股份。据这位记者和圣彼得堡市的报纸报道说，这个团伙的头目名叫弗拉基米尔·库马林。他后改名为弗拉基米尔·巴尔苏科夫，1998年被任命为圣彼得堡市燃料公司的副总裁，而在随后的两年中，与之竞争的其它公司中至少有3人被打死。库马林去年在很少接受的记者采访中说，他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商人，而不是一位黑帮老大。他否认“坦博夫”的存在。
甚至没有黑手党的支持，雅科夫列夫仍有足够的追随者能在这位市长的利益受到威胁时替他摆平。1998年，联邦议会议员斯塔罗沃托娃和雷巴科夫发表了致市议会的一封公开信，以激烈的措辞对雅科夫列夫提出了批评，随后这两位议员的家遭到警方的搜查。市议会议员、儿科医生奥列格·谢尔盖耶夫抱怨雅科夫列夫的卫生部门腐败，并试图依法对其整顿。但不久他就在所住公寓的楼道里遭到暴徒的殴打。袭击者打断了他的鼻子和肋骨，并打裂了他的头骨，但没有拿走他身上的钱和任何值钱的东西。去年10月，一位很有权的市议会议员、一度曾为雅科夫列夫的盟友维克托·诺沃肖洛夫被杀，当时有两个人在他的汽车遇红灯停住时走上前去，将一枚炸弹放在了车顶部，随后引爆。据说，死者同有组织犯罪团伙有染，并已同雅科夫列夫分道扬镳，准备在下周市长竞选中支持另一位候选人。据几位市议会议员说，诺沃肖洛夫手上掌握了不利于雅科夫列夫的材料，并且准备公之于众。
批评雅科夫列夫的人说，在这几起重大谋杀事件发生时，他总能设法使自己不在市里。雅科夫列夫多次否认自己的政府参与了有组织的犯罪活动。但已故的索布恰克却不这样认为。他在1997年夏天说：“雅科夫列夫知

在普京去年12月31日出任代总统后，他似乎打算要对这位竞选中击败其“政治教父”的市长发难。在索布恰克的葬礼上，声泪俱下的普京说，索布恰克是被他政治上的敌人“迫害致死”的，这显然指的是雅科夫列夫。
但是，上个月，这位新当选的总统显然决定要同雅科夫列夫休战。圣彼得堡市的政界人士认为，两人已达成了某种默契：以对克里姆林宫的效忠换取在下周竞选市长连任时轻松获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