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巴黎人海浮沉的华人

【新加坡《联合早报》９月１５日文章】题：在巴黎人海浮沉的华人（作者刘志侠）
巴黎１９区，人称“美丽城”。走到这几，仿如回到香港，中文招牌如林，来往行人十八都是黄脸孔，广府话，潮州话，温州话，北京话，随风入耳。
在这个区一条小街上，有一家“Ｘ记酒家”，老板从不过问店中业务，虽然每天都到，但好象蜻蜓点水一般，最多不过１０来分钟，便消失无踪。倒是找他的电话整天络绎不断，响个不了，好象的士电召中心。
原来，这位在金边出生的华侨，年纪很小时便到了巴黎读书，讲得一口流利的法文，饭店不过是表面生意，真正生财之道，是替华人办理居留。
自从中国开放之后，出国热潮把一批又一批华人送到法国来。
可是，西欧关闭门户政策十分严厉，能够成为新移民，是极端困难的事情。除了正当的投亲团聚之外，读书是最容易得到签证的。这批留学生大多是超龄的，甚至四五十岁的也不少，往往是到大学报个名，学生证拿到手，到警察局办好一年期的居留证，从此便消失无踪，打黑市工去了。
在法国营商的中国人很多，多数是家庭式小生意，例如餐馆，不懂法文的老父老母在厨房，读过一些法文的儿女在外面跑堂，一年做足３６５天，惨淡经营，一般只得温饱。
一位从中国来法进修的医生，在一家中资皮袋工场打黑市工，每天工作１０个小时，一个月所得竟然不到２０００法郎（法国法定最低工资约为４８００法郎，以每天工作８小时算）。
这几年，从中国大陆来的教授、副教授、讲师为数不少。他们有些是官费进修生，有些是参加学院间协定的研究项目，有些是交换来教授中文。几乎所有派出单位，都有自己的土法律，规定出洋者要上缴若干外汇给本单位。
一位在巴黎第三校教中文的老师，法方工资是１万法郎，中方只准他动用２０００法郎，真是天晓得。在巴黎，２０００法郎只可以租到一间阁楼的工人房，连厕所浴间都没有。结果，这位年逾５０的副教授，被迫在法国朋友家里睡地板，住久了又不好意思，只有一家家住过去，到最后，发现市郊一座待拆楼宇中还有一个空置单位，高兴得好象中了六合彩一般，获得工地管理人同意，在里面住６个月。他算了一下，这次回去，就算要买礼物孝敬批准自己出国的人，省下来的钱一定超过１万法郎，成了万元户，真是“发财了”。
一位在里昂工作的中文教师，他的单位要求比较“低”一些，只要他上交两万法郎。他有备而来，出发前学了一轮气功，来到法国，专心以教气功和气功疗病赚钱，每次２００法郎，教书则成了副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