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谍活动与经济利益

【英国《金融时报》5月31日文章】题：秘密与间谍（作者  托马斯·卡坦）
长期以来，大多数人认为间谍已经随着冷战的结束而消失了，然而间谍活动就在此时冒了出来，成为继牛肉和香蕉之后最严重影响大西洋两岸关系的因素之一。
在美国总统克林顿本周前往欧洲各国访问之际，欧洲议会正准备就美国的所作所为——在英国和其它英语盟国的帮助下，不仅监视外国公司还把截获的情报提供给美国公司——进行为期一年的调查。欧洲议会领导人定于下周四就本次调查的内容和项目进行投票。
美国对外国企业进行窃听是毫无疑问的。但华盛顿是否利用这些信息不光彩地取得商业优势，就比较难以证明了——特别是经济利益和国家安全之间的关系，本来就已经很难分别。
欧洲大陆国家最担心的是美国、英国、加拿大、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等国家操纵着一个全球监视系统，这个系统每天能截获数以百万计的电话、传真和电子邮件。代号为“梯队”的网络系统在全球有10个窃听站，至少有一个在英国。电脑会在卫星、微波传送站和地下电缆携带的数据中寻找关键词汇；然后，经过筛选的数据被送往马里兰州米德堡的美国国家安全局。
信息一旦传递到米德堡那座防备森严的建筑里，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还在争议之中。在美国参议院情报委员会上月举行的特别听证会上，国家安全局局长迈克尔·海登承认，安全局负责搜寻关于武器扩散、洗钱和公司行贿方面的情报。但他和美国中央情报局局长乔治·特尼特都否认曾把这些信息提供给美国公司。
特尼特说：“有几次我们得知外国公司或政府试图通过贿赂、撒谎和欺骗的方法剥夺美国公司的权利。”但是，他强调说：“我们只是防守，没有进攻。”
防守与进攻是很难区别的。英国记者邓肯·坎贝尔2月份递交给欧洲议会的一篇报告举了两个美国公司从政府的间谍活动中受益的例子。报告说，1994年，美国国家安全局掌握了法国防御设备承包商汤姆森—无线电报总公司的行贿证据，随后美国介入巴西购买监视系统的竞标，这一系统价值13亿美元。美国防御设备公司雷神公司后来赢得了这个合同。第二个例子是，美国国家安全局发现欧洲航空设备集团空中客车公司向一位沙特阿拉伯官员行贿。有人把这件事告诉了沙特阿拉伯政府，美国波音公司和麦道公司后来赢得了这份价值60亿美元的合同。
上述任何一个例子都与美国的说法不直接抵触，美国坚持说，它只是在竞标程序遭到腐败行为影响时才利用情报“求得公平竞争”。欧洲委员会和欧洲议会已经呼吁认为自己是间谍活动受害者的公司站出来，目前还没有一家公司这样做。但人们对这件事的怀疑并没有消除。
美国对经济安全的强调始于布什当政期间，但在克林顿入主白宫后得到加强。当时的国务卿沃伦·克里斯托弗在参议院对外关系委员会作证时说：“在冷战后的世界里，我们的国家安全与我们的经济安全是密不可分的。”
为了强调这个新的重点，1993年，美国成立了国家经济委员会，把情报支持扩大到商业组织。两年后的白宫国家安全战略把经济安全列为国家工作的重点。
这样做的成果之一就是，美国中央情报局的每日经济简报。尽管这份文件是高度机密的，但据说文件中的大部分信息是公开消息，截获的信息只作为补充。
美国政府和公司之间除了通过正式渠道通报信息外，还有非正式渠道。美国中央情报局和美国国家安全局的负责人一旦离任都进入美国公司的董事会，一脚踏在情报界，另一只脚插在美国公司。
很多前中央情报部门的负责人与他们以前服务的机构保持合同关系。美国中央情报局的一位发言人说：“他们同局里有协议，这使他们能继续到这里来，应总统或新局长的要求就某件事参与磋商。”但是他说，这些前负责人都受到联邦政府退休人员规定的约束，在得到任何情报前，他们都必须证明自己“有必要知道”。
这种安全防范也不足以减轻欧洲议会的担心。欧洲议会议员福特说：“‘争取公平竞争’以外的诱惑当然更大。”尽管如此，欧洲的抱怨可能过分了。首先，美国安全部门如果这样做就可能导致丑闻。美国国家安全局70年代因为监视美国反对派人物，如简·方达、马丁·路德·金和黑豹党领导人埃尔德里奇·克利弗等人被发现，吃了大苦头。
第二，还有一个帮助谁的问题：由于跨国公司的增多，越来越难决定哪家公司是真正的美国公司。
最后，还存在这样的疑问，即是否任何像“梯队”这样的系统都有能力拦截大量的全球电子信息。
在很多人看来，大西洋两岸的摩擦是更深层问题的反映。它部分反映了信息时代普遍存在的对失去隐私的担心。更重要的是，应该从欧美关系日益紧张的角度来看待欧洲的抗议，使双方关系紧张的问题包括美国国家导弹防御系统；在北约之外成立一支欧盟部队的计划；科索沃战争和贸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