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明报》文章：谣言“走红”为哪桩？

【香港《明报》９月２１日文章】题：谣言“走红”为哪桩？（作者袁卓文）
制造一些“事实”，然后不惜篇幅添油添醋地加以渲染、传播，这是近年来本港某些报刊和一些西方新闻传播媒介对待大陆情况的惯常做法。最近期间，正当大陆深化改革进入闯关阶段，这种做法已成为某些人越来越时髦的行当。谓予不信，不妨略举数例：北戴河刀光剑影？
七月十日，本港一家周刊未雨绸缪，说是七月二十日左右中共将在北戴河召开中央工作会议讨论改革方案，而“会前”的北戴河早已刀光剑影，“山雨欲来风满楼”。七月三十一日，美国合众国际社从北京发出消息称，中共北戴河会议因领导人意见严重分歧而被取消，本港好几家报纸不仅广为刊载，且竞相发表评论，有的说会议中止是中共高层发生“根本性的争执”所致，有的则断言，此事证明中共高层对形势的分析“方寸已乱”等等。一时间，在本港掀起了一阵“北戴河会议中止风波”。八月十五日本港一些报纸引用北京权威人士的辟谣讲话后，这一风波算是基本过去。
但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八月份，本港一家杂志爆出“内幕新闻”，谓电视系列片《河殇》“震惊了中南海”，“胡启立亲自过问，中宣部下令停播”，“有关方面正组织几十人去写批评《河殇》的文章”云云。由于这一消息出自“内幕”，自然又在本港引起了反响，不断被人引用。
到了九月份，各种流言又起，行情继续“看涨”。先是九月五日，多家报纸刊出合众国际社消息，说邓小平“前列腺出毛病”，“需人协助排尿”，情况似乎显得严重。紧接着，九月六日，有报纸引用一家惯于制造“新闻”的杂志报道说，邓小平最近暗示，他“不再支持党的首脑赵紫阳”。那时出版的一家周刊则更加绘声绘色地报道说，北京发生了“反赵运动”，等等，活灵活现，好象记者本人就在现场。
无独有偶，八月份在澳大利亚参加国际学术活动的方励之也放出“新闻”说甚么“中国主要领导人在海外银行都有存款”。
有些人为甚么如此热衷于这样做呢？
“大概是为了追求有价值的新闻吧”？有人这么解释。
也许是。然而，众所周知，新闻的生命在于真实，离开了事实，谈得上甚么价值？为此，我们不妨看看上文列举的“内幕新闻”，究竟哪一条是事实。且不说关于“北戴河中央工作会议”问题，北京权威人士己有辟谣；也姑且勿论赵紫阳是否已被“逼官”，因为本月内中央工作会议的主持者就会“亮相”，谣言也就如冰消瓦解、不攻自灭；也不论邓小平是否健康有问题，因为“靠人工排尿”者是决不可能在大海波涛中畅游三十九次之多的。这里且说说与《河殇》有关的消息吧。
据本港某报记者介绍，他曾以香港流传的消息去询问大陆一些知情的朋友，谁料朋友们听后，无一不是哑然失笑，均称此乃“天方夜谭”、“地道的海外奇谈”，并正色告该记者曰，“事实是，既无胡启立亲自过问之说，也无中宣部责令停播之事，更无有关部门组织批判之议”。也是本港一位记者告诉笔者，他有机会在方励之离港前见到方，郑重其事地问起方教授，他在澳大利亚讲学期间所讲“中国主要领导人在海外银行都有存款”一事所依何据？谁知方励之和盘托出曰，“根据北大大字报”，且还补上一句“大字报上也未具体点出领导人的名字”。好一个方教授，竟把中国早已从中国宪法中删除的、文化大革命的畸形产物大字报上未经证实的内容当作指控他人的材料，实在是太不严肃，太不科学，太不讲法制了！
这里笔者不禁又想起七届人大召开前后，本港个别报刊爆出的一条“大新闻”，称现任国家主席杨尚昆同一位女士“新婚”，该女士因此“擢升北京市副市长”。这种纯属子虚乌有的流言，编造得活灵活现，真是令人啼笑皆非。新闻界的不正正之风
“这是某些人想乘中国改革进入关键时刻制造混乱！”有些朋友对流言作如是指责。我希望这种说法只是朋友们自己的一种猜度而非是事实。中国的改革、开放取得了长足的进步和发展，这是有目共睹的，但在地域如此广袤、人口如此众多的国家引进这样巨大的改革，确实会遇到一些困难，风险也不会小。对此，中共似乎并不忌讳外界的议论，而且我们看到，中共正在采取措施，有步骤地加以解决。窃以为只要真是客观存在的，海内外记者凡愿报道者尽管报去。可是如果捕风捉影、无中生有、凭空捏造，就难免使人不能不怀疑他们的用心了。不过，一位朋友说得好，“一个改革、开放、发展，而且安定的中国，无论对中国自己，还是对香港以及世界各国，都只能带来利益”。此话对那些唯恐中国不乱的人实在是极好的忠告。
谣言“走红”，必定导致新闻传播事业的倒退，这种不良文风不遏止，听任其发展下去，本港读者还能够得到真正的新闻吗？笔者实在忧虑，也乞望新闻传播界某些同仁在“爬格子”时想想，千万不要忘了新闻职业道德的Ａ、Ｂ、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