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金“血案”

【俄罗斯《劳动报》3月21日文章】题：尤金“血案”（作者  叶夫根尼·日尔诺夫）
70年之前，即1930年3月23日，一名因失血过多而行将死亡的患者在莫斯科接受了从死尸中采集的血液，这种采血法在世界上尚属首例。发明这种非同寻常方法的经过及其发明者的个人命运犹如惊险小说一样扣人心弦，其间有血腥的恐怖，有浪漫的爱情，有听来荒诞的间谍活动……
20年代，尤金在谢尔普霍夫工作期间发明了脊髓止痛法，因此获得前往美国出差的奖励。在美国，尤金再次令大洋两岸的同行惊诧不已。他表现出非凡的才华和高超的医术，一些世界一流的医院建议他定居下来并提供了优厚的报酬。尤金抓住了这个挣钱的机会。但是，所挣得的全部资金都被用来购买最新医疗设备，后来，他带着这些设备回到了苏联。尤金的爱国举动得到了莫斯科人的一致好评。他随后担任了斯克利福索夫斯基研究所外科主任。
在该研究所，尤金又做了许多令人震惊的手术，但是，要引起非同寻常的轰动效应则需要有出人意料之举。1928年，尤金出席了全乌克兰外科学家代表大会。来自哈尔科夫的沙莫夫教授在会上介绍了将一条被杀死的母狗血液注入到一条公狗体内的试验结果。尤金大受启发，茅塞顿开。他心忖：储备死人的血液可以挽救许多病人的生命！
将沙莫夫的试验用到人的身上是很困难的事，而且当时谁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不仅仅是因为存在宗教禁区——俄罗斯当时已经是一个无神论国家。根据法律，供血者应当进行梅毒检查。分析结果需要好几天才能出来。等化验结果出来之后，血液早就腐坏，已经无法储存了。但急救车每天都往研究所运送已经奄奄一息或者刚刚死亡的患者……尤金总是能找到解决难题的办法。
在决定做人体试验时，尤金没有因担心病理解剖学家的控告而退缩。1930年3月23日，斯克利福索夫斯基研究所送来了一名割断了自己静脉的工程师，因失血过多，生命垂危。与此同时，急救车送来了一位老者——运抵时证实已经死亡。二者血型正好相符。尤金当即决定做一次尝试。他对身边的工作人员说了一句看来早就准备好了的话：“即使今后得梅毒死亡，也比现在就因失血而死亡要好。”这次输血取得了成功，自杀者得救了。尤金也没有因此受到指控。
尤金声名远扬，春风得意。他被邀请在国内外作报告，介绍这种全新的方法。有关报道是一片叫好声。尤金成了欧洲许多权威医学机构的成员。这更加刺激了他要让世人为之震惊的欲望。
尤金将自己6岁的儿子带到手术室，让他站在手术台旁边的凳子上观看手术。他一心想将自己的儿子培养成一名外科医生。所有人又开始对尤金的教育方法大加赞赏。结果如何呢？他的儿子最后神经错乱，终生未愈。
这位外科怪才还颇受上层领导人的欢迎。在尤金居住的研究所附近，常常可以看到派来接他的政府官员的专车。
后来爆发了第二次世界大战。尤金发明了治疗前线伤员的多种有效方法，培训了大批军医，但并不受欢迎。在被解放的维也纳，科涅夫元帅出现了肠扭转。谁也不敢给这位脾气暴躁的元帅动手术。尤金只是给他作了一次普通的灌肠，非常老道地清除了肠胃的疾病。他因此得到了一辆豪华轿车的奖励。
1948年12月，有人再次请他去会诊。但这次警车却将他带到了卢比扬卡（克格勃所在地）。尤金的妻子——一位可爱的女人、他忠实的助手、外科护士马林娜·戈利科娃随后也被捕。
有这样一种说法。国家安全部长维克托·阿巴库莫夫在研究一起涉嫌出卖国家机密的案件时注意到了尤金的名字。尤金喜欢被人关注，喜欢耸人听闻。有一次，他添油加醋地向一名英国记者讲述了自己的前线见闻，谈到了苏军伤员的一些情况，还出示了前线将军赠送给他的一些军用地图……这些完全足够指控他为西方间谍了。
尤金在狱中争得了撰写关于采集死人血液的专著的权利。1951年，阿巴库莫夫被捕之后，尤金的苦日子实际上已经熬到头了。尤金被流放到外地，在斯大林逝世之后被允许返回莫斯科。
研究所已经不再需要他。1954年，这位少有的古怪天才含恨离开了人世。他的妻子马林娜几乎每天都到他的墓前献上玫瑰花。她还把丈夫的手稿进行整理，补充必要的资料，最后终于使丈夫的专著问世。马林娜后来还克服重重障碍，多方奔走，在1962年为其丈夫发明的尸血储备法赢得了列宁奖金。
这种采血法一直沿用至今。莫斯科每年要从死者身上采集近3吨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