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联合国和北约监护下的科索沃

【英国《经济学家》周刊3月18日一期报道】题：重建科索沃
原文提要  联合国和北约有个雄心勃勃的计划，就是把它们的新监护区变成一个繁荣、和平的多民族地区。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科索沃熬过了它第一个冬季，这使它的监护人联合国和北约松了一口气。虽然该省有40万人——差不多占该省总人口的1／4——的家园被毁，但没有一个人冻死。作为一项安全措施，联合国建立了可容纳两万人的紧急收容中心，但只有6000人住了进去。
外间人士当然提供了帮助。但使人们得以免受冻馁之苦的最大因素是科索沃阿族人之间的互助。在科索沃，阿族人口为170万人，占该省总人口的95％。他们怀着极大的热情重建了他们的住房、车库、咖啡馆和美容院，同时还互相提供临时栖身之处。但他们也以极大的蛮劲焚烧并洗劫了许多塞族人和其它少数民族的家园。科索沃的塞族人和其它少数民族的人口有10万，在去年夏天北约的空袭行动迫使南斯拉夫军队撤离科索沃后，他们也逃离了自己的家园。
两个不同层面的现实
同许多长期受欺压的民族一样，科索沃人已向世界表明，他们有他们自己的行之有效但有时是无情的管理其集体事务的方式。同处在国际组织的严密保护之下的其它许多地方一样，科索沃向来访者展示的是两个不同层面的现实。一个是联合国任命的官员和北约士兵正竭力引进科索沃的崭新世界（虽然效果好坏参半），另一个是普通人生活在严酷而充满暴力的世界之中。
在联合国设法建设的世界里，来自欧盟的文官是仁慈的独裁者。由于他们的努力，科索沃的企业家很快将会有一个像样的公司法。虽然直到不久前，科索沃完全依靠现金——主要是德国马克，但科索沃的主人们已赋予它一套南巴尔干最先进的银行法规。一家商业银行已经建立，并开始营业。另外五六家银行也会很快建立起来。
在科索沃征税需要智慧。该省设立了一个新的税务署和一个海关署，对经由马其顿和黑山进口的所有商品征收消费税。但有时候该省另外一个世界会进行反击。有一辆满载违禁物品的卡车在马其顿边境被劫获并被扣押在普里什蒂纳，但最后却在卡拉什尼科夫枪的枪口下被迫交给了车主。
科索沃的严酷现实也让统计学家束手无策。例如，普里什蒂纳的人口可能是20万和40万之间的任何数字。小企业的数目也同样搞不清楚。据认为有4万家左右，但行政当局最近才开始让它们注册。  
联合国认为，科索沃未来的希望就在于这些小型轻工业企业或是公司。恢复共产主义时代的大型企业的前景非常渺茫。据认为，对一切遵守环境保护规则的人来说，即便是科索沃北方的铅锌矿短期内也不大可能带来多大的利润。无论如何，私有化很难进行。在贝尔格莱德对这个地区实行了长达十年的直接统治并随意地把当地许多企业从阿族人手中转到塞尔维亚人手中之后，人们已搞不清楚哪家企业属于谁。房产纠纷，就像消费税纠纷一样，往往要在枪口下解决。
 枪在谁手里
那么，枪在谁手里呢？在这个问题上，理论和实际情况有很大的差距。在理论上，科索沃解放军已经解散，他们交出了绝大部分武器，并把自己改组成科索沃保安团。
但实际上，科索沃解放军的经过战争锤炼的战士仍然拥有很大的政治权力和军事力量。对他们来说，得到武器、运输武器或是隐藏武器轻而易举。北约对科索沃解放军的所作所为知道得很多，但并不总是制止他们。
科索沃暴力事件接连不断的一个原因是阿尔巴尼亚犯罪团伙想要参与科索沃的毒品贸易，而前科索沃解放军决心不让他们插手。面对如此规模的挑战，善良的外界人士为在科索沃恢复一定程度的法治而投入的力量就显得实在微弱了。
联合国本该集合起一支有6000人的警察部队，但实际上，各成员国派出的人员勉强凑够这个数字的1／3，此外，他们之中有些人还没有多大用处。他们不会说英语，更不会说当地语言，而且在他们还没来得及适应当地环境之前他们就该调离科索沃了。另一方面，新创建的、包括塞尔维亚人和其它少数民族在内的科索沃警察部队却被说成是成功的范例。但还要再过一段时间，这支由250名刚从一所新警察学校毕业的勇敢的人组成的警察部队——明年将有另外1750人加入他们的行列——才能显出他们的作用。  
联合国还需要经过一番艰苦努力才能建立起一个公正的司法系统。虽然去年指定了300名法官，但塞族法官受到人们的恐吓。一位阿族法官将很难因为一位阿族人袭击了一名塞族人就判那名阿族人有罪，这已是公开的秘密。同时，每月200美元的薪水也很难保证法官不受贿或是免遭威胁。
  阿族与塞族之间
在理论上，驻守在那里的四万北约部队在坦克、直升机和现代电子装备的支持下理应成为所有受他们监督的人的主宰。
但实际上，驻科索沃的国际部队有一条没有言明的原则，这就是尽量避免与阿族人及其领导人发生正面冲突。该省的保护者们感到，如果他们与全体科索沃人闹翻了，那他们无论是在政治上，还是在肉体上都难存活下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