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北京饭店中式餐厅的意见

【纽约《美洲华侨日报》九月一日文章】题：北京饭店搜奇录（作者：夏云）
在北京饭店附设餐厅中，亲身经历的或目睹的怪事很多。
三间主要餐厅都在一楼。东大楼西大楼各有一间中式餐厅，第三间则是西式餐厅。服务的效率，态度都是西式餐厅最佳，其中道理实在不忍推想，分析出来徒然叫人伤心。
我们住进来的第一顿早餐，就在西大楼的中式餐厅碰了壁，碰上可列入“今古奇观”的新鲜事。
话说我们在空荡荡的餐厅坐下等了半天，终于姗姗来了一位服务员。我们问他有什么点心，可有豆浆、油条。他向我们解释这间餐厅只有份餐。我们就向他要了三个份餐，一杯牛奶。我们一共是三个大人（我的婆婆、先生、我）和一个孩子。因为我八岁的儿子旅途疲劳吵着不要吃东西，只要一杯牛奶。
过了一会，来了一位中年男子。他对我们自我介绍：“我是这餐厅的经理，我姓王。我们这餐厅规定早餐只有份餐。你们不能多要一杯牛奶。谁要是给了你们牛奶，我就处罚他。”
我们听说他是经理大人，虽见他是脸带寒霜，先还是笑脸向迎，但是他那副法官的“铁案如山”的判决架势，实在叫人笑脸持续不下去。反正不过一顿早餐，我们将就一下也无所谓，就跟他说：“好吧，那就三个份餐，不要牛奶了。”总以为这该没事了，谁知不然。
他说：“三个份餐是可以，但只能三个人吃，他绝对不能碰一下。”说到这个“他”字，他板着的脸转向我儿子。我儿子听说什么都不让碰已成了哭脸。我先生还企图和他讲理，说：“你们又不是自助餐，三个份餐来了已经是我们的东西了，所有权在我们。吃不了，我们能不能带走？孩子小，来这里一切陌生，我们又不好叫他一个人回房间去。他现在吃不下，我们叫四份，不是浪费吗？”
“我们这里的一切都是国家的规定。”他执法如山地说。“国家”都搬了出来，我们还敢吭声乎？只好默坐不动。
“你们要是嫌贵的话，”嫌与贵之间他冷冷的音调拉得特别长，“那可以去‘东餐厅’吃。那里可以点菜，便宜些。”
到此我才恍然大悟，这最后的一句话才是画龙点睛。是瞧不起我们，嫌我们穷来着。我气不过说：“跟你提个意见，好吧？”他冷冷地说：“有意见，那边有意见簿，你们去写吧！”非常不屑兼有恃无恐。
国内的宾馆、餐馆都有意见簿，为了表示负责，意见簿都每页编了号码。这间餐厅却与众不同。意见簿是有，但纸张是不编号的，所以写了意见，只要经理大人看着不顺眼，尽可往废纸篓中掷，神不知鬼不觉。该“王经理”的不屑兼有恃无恐，是有其道理的。
无巧不成书，这天中午我们又被朋友请到这间餐厅吃饭。“王经理”御驾亲征来我们这桌亲自打点招呼，那副火热劲令我们难以相信此“王经理”即早上之彼“王经理”。
朋友也是要份餐，朋友说：“我们八个大人加一个小孩，就八个份餐吧！”
“王经理”频频点头，说：“行。”随后大约是看清了竟是我们，他改口沉吟着说：“嗯，这样，八份半好了。”显然，什么“国家规定”这时已不算回事了。
我问朋友怎么神通这样广大，使这位“王经理”就范，连“国家规定”也置诸脑后。朋友笑说：“还不就是多给他敬敬烟呗。他那是什么经理，是领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