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答《朝日新闻》总编辑问

【日本《朝日新闻》九月七日报道】题：同万里副总理一问一答的内容
中国副总理万里六日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会见《朝日新闻》社总编辑中江利忠，问答内容如下：军国主义化是不幸的道路
问：通过这次第三次日中政府成员会议，确认日中关系进入了第二阶段的十年。中国特别期待哪一方面的合作呢？
答：中国现在正全力以赴地发展经济，以实现四个现代化为最大的目标。为了在本世纪末实现国民经济翻两番，希望进一步加强同外国的合作关系。特别是，日本是最近而又关系密切的国家，所以我想是能够得到合作的。中国在文化大革命后，特别是在三中全会以后，实行了新的政策。在这个过程中加强了对罪犯的打击，其目的是为了让人民安心进行社会主义建设。另外，还有必要创造和平的国际环境。在这些方面，日本（在这次政府成员会议上）多次表明了愿意进行合作。我相信，今后的十年，也会在安定的基础上增进更广泛的合作关系。
问：对日本迅速增强防卫力量，国内外出现了担心日本复活军国主义的情况，对此你是怎么考虑的？
答：我认为，从中国来说，日本也和我们一样受到来自北方的威胁，必须拥有自卫力量。需要拥有什么样的防卫力量，是由日本自己决定的事情。亚洲国家担心日本复活军国主义，是因为有过大东亚共荣圈造成的巨大灾难的历史背景，担心是理所当然的。对此是不能加以责备的。中国认为，如果日本将来走军事大国的道路，那是不幸的事情。但是，假使是那样，中国也不害怕。
问：胡耀邦总书记十一月访问日本对今后的日中关系和国际关系将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呢？
答：胡总书记访问日本是因为有这样三点；日本在世界上占重要地位；是中国的近邻；同日本加强合作关系很重要。
问：日中关系正常化后进入了第二个阶段。还要进一步加强日中政府成员会议吗？
答：希望进一步加强合作关系。将由双方协商采取对策。希望中曾根首相尽早访问中国。
问：对上个月安德罗波夫关于改善中苏关系的建议，国家主席李先念表明了“欢迎”之意，中苏关系的前景如何？
答：安德罗波夫就任以来，几次提出过改善中苏关系的建议。中苏都期待改善关系。但是，是否能够改善，其责任不在中国方面而在对方。苏联总书记既然表明了要求改善关系的立场，就没有理由不欢迎。只是丝毫也没有提及克服我们强调的三项障碍。关于导弹（ＳＳ—２０）问题，虽然说不从欧洲转移到亚洲，但是由于已经完成了在亚洲的部署，因而没有多大意义。苏联副外长贾丕才不久要访问中国同中国方面进行会谈。我们注意他如何表示对这三个障碍的想法。但是，恐怕难以作出使我们满意的回答来。中苏关系的现状是，在贸易和体育交流等方面稍有缓和，但还没有达到根本的改善。即使贾丕才副外长前来，恐怕苏联方面也不会采取突破现状的行动。
问：说不转移到远东，有“欺骗”这个意思吗？
答：已经部署完毕，存在这件事就是问题，说不运来不能说服人。在亚洲部署的导弹对中国是个威胁。
问：请谈谈国家关系正常化的前景。
答：眼下没有这种可能性。在中国的北方部署百万大军，我认为这是针对中国、日本和美国的。苏联的南下政策不会轻易地改变。
问：在北方领土问题上，日本人民对苏联抱有不信任感。这次又发生了击落大韩航空公司飞机事件，你对这个事件是怎样看的。
答：对这次事件，中国已经表明了态度：震惊和遗憾。已经向牺牲者里的台湾和港澳同胞的家属表示了慰问。对美苏维持独立外交
问：最近，美国国防部长温伯格将访华，吴学谦外长访美，美中关系出现了改善的征兆。它会发展到两国首脑互访吗？
答：中美关系变好了，今后也还会发展，但主导权在美国那里。那就是台湾问题。建交后，美国国会制定了《与台湾关系法》，里根政权向台湾提供武器，妨碍了中美关系的发展。里根总统最近给邓小平主任送来亲笔信，表示愿改善关系和欢迎赵紫阳总理访美。但是，这一切还要看温伯格访华结果而定。向中国出口尖端技术等是次要问题。不管怎么说台湾问题是重要的。只要继续向台湾出售武器、采取“一中一台”或“两个中国”的政策，中美关系就不可能发展。
问：中国要求同美苏改善关系，中国本身也是大国。由于中国外交的发展，站在第三世界的立场同两个超级大国对峙的“三个世界”论不会发生变化吗？
答：三个世界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在人口和面积上中国是大国，但同时也是贫穷国家，发展中国家，和第三世界是同一立场。从政治条件来看，和其他的第三世界国家不同。中国对美苏两个超级大国奉行独立的外交政策，不依赖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下转第四版）（上接第一版）
问：下边谈谈国内问题。通过到地方参观给我留下的印象是，四个现代化在稳步地进展。同时我认为也有矛盾。譬如各地的企业自主权和农业的生产责任制等等，是否也需要纠正过头之处。
答：经济改革总结了建国以来三十多年的经验，采取符合中国实际情况的形式进行的，总的说来效果是大的。尤其是农村取得的成绩显著，可以看到农民的生产积极性空前高涨。近几年来，农产品的收获和农民的收入都大幅度增加，农民很高兴。城市的改革还是初步的，没有过头。农村出现一些问题，这是事实，但是我认为这是前进过程中的问题，容易纠正。改革符合中国的国情，打算吸收其他社会主义国家和资本主义国家好的经验。不管苏联，还是第三世界，只要符合中国实际情况的、好的东西都要吸收。这就是开放政策。当然，也想从日本吸收。例如，在港湾管理、企业管理和保证产品质量方面等，日本有好的经验，一定要引进。
问：你们不担心会出现超出了按劳分配限度的贫富之差吗？
答：我想，中国是社会主义国家，可以避免这个问题。即使是一部分人吃的好而另一部分人则差一些，但生产资料公有制的制度将保证大家都能吃饱肚子。另外，根据需要，国家要进行干预，可以用税收等办法进行调整，使贫富之差不至于过大。坚持控制人口的政策
问：如果努力推进机械化，恐怕要出现机械化与劳动力之间的矛盾吧。
答：这是我国面临着的最大矛盾。因此无论如何要控制人口——坚持计划生育政策。还要尽量提高劳动集约性。有的省农业劳动力已经出现过剩，目前正在让他们从事商业和服务业。如何处理这个问题，目前还正在研究。中国有尚未开发的广大的大西北地区。我们正在设想，以二十一世纪为目标开发那个地区，把它作为经济开发的重点以便吸收过剩人口。在中国，即不能设想象日本那样大量使用机器人，也不想引进。
问：严厉打击犯罪分子不会影响开放政策吗？
答：可以说犯罪增加与开放政策既有关，又无关。主要原因是文化大革命，这是无视法律的思潮带来的结果的一种表现。受江青集团影响的人对今天的政策感到不满，我们认为这是必然现象。整党
问：要对中国共产党的四千万党员进行整顿，其目的是要使它少而精，还是在经过一个阶段之后再扩大呢？
答：是要通过整顿运动进行提高共产主义觉悟和道德的再教育。对于违反党纪国法的人要随时处理，与这次整党是两码事。前一阶段由于打击经济领域里的犯罪分子，已经清理了几万名党员。打击刑事犯罪分子也要揭发党员，但这应该按照法律来处理，与整党不同。这次整党的结果是要教育不合格的党员，当然对一部分仍不改悔的人要进行清理，但其数量不会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