淘金梦辛酸泪
【美国《华盛顿邮报》2月12日文章】题:高科技的无家可归者  副题:在硅谷,繁荣却成了一些人的失败(记者马克·列伊博维奇发自加州库佩蒂诺)
在加州的库佩蒂诺,距苹果计算机公司几百码处有个教堂,每晚,软件经理戈登·西博尔德在地上展开铺盖想睡,但很少能如愿。
去年1月,西博尔德失去了在奥克兰的C2NET软件公司的销售部经理的工作,他在该公司原本可以获得12.5万美元的年薪。在后来几个月里,他想找一份新的工作,好几次都快要成功了,但最终成了泡影。去年8月,他甚至被赶出了在西圣何塞月租金1600美元的寓所。
从那时起,拥有三个学位、通晓五种语言的西博尔德便踏上了硅谷的迷茫征途,加入了正快速增加的全美学历最高的无家可归者行列。
A、硅谷的无家可归者为世人展示了这浮艳撩人的高科技世界截然不同的另一番景致,这对有关硅谷的每个共同神话都是一种嘲弄
这些人的共同特点是,时运不济、癖性怪异、决断有误,以致流落四处、居无定所。但硅谷的无家可归者也为世人展示了这浮艳撩人的高科技世界截然不同的另一番景致,这对有关硅谷的每个共同神话都是一种嘲弄。硅谷的希望之光环使得技术人员蜂拥而至,在很大程度上,这些无家可归者就是其受害者。他们多半栖身于收容所、地板上和汽车里,没有人理睬他们,他们的困境与一夜暴发户一样巧妙地阐释着这个繁荣时代的真谛。
要是换成另一个地方,另一个时候,要降低期望值,忘掉股票期权,搬到另一处小屋月租不超过1200美元的地方,也许会容易一些。但在硅谷,不想入非非是很难的。在股市牛气冲天的混乱情况下,百万富翁大量产生——有个统计说一天可出64个,连无家可归者的收容所里也充满赌徒般的投机气氛。
在硅谷经营七个收容所的紧急住房协会执行官巴里·德尔·博诺说:“突如其来的巨额财富使得这里正逐渐造就一种拉斯韦加斯式的心态。许多无家可归者正是因为这种经济所产生的机遇而在此生活。然而,人们不清楚,如果无法站稳脚跟,这里的生活有多么艰苦。”
换句话说,人们不清楚,突如其来的跌落也和暴敛巨财一样快。56岁的西博尔德说,他在C2NET公司大量裁员时失业,虽然公司发言人说有“其他因素”。不管是什么原因,这使人沮丧,影响他求职的前景。况且,他的年龄偏大,这在一个使新人和年轻人着迷的高科技工业里是一个不言而喻的不利条件。去年秋天,他一直住在一辆1984年产的雪弗莱汽车里。
B、在硅谷的开拓者看来,失败被视为一种有益的经历,甚至是值得歌颂的;它可以是关键职业教训的源泉,也可以是开拓者愿意冒险的见证
在硅谷,和其他地方一样,成为无家可归者的原因通常包括独特的突如其来的情况:火灾或租金的大幅上涨;某种生理或心理上的障碍。很少看到一个无家可归者屡次受挫但却从没犯错的。
然而,硅谷的开拓者性格却赋予个人失败以有悖常理的认知。在企业家的圈子中,失败被视为一种有益的经历,甚至是值得歌颂的。它可以是关键职业教训的源泉,也可以是开拓者愿意冒险的见证。通过网络界的独特演算,失败等于成功,不盈利的因特网公司股票价格的飚升正揭示了这一点。
社区技术联盟负责人雷·艾伦说:“这是一种在硅谷谁都不愿想起的失败。事实上,技术产业在创造难以置信的财富的同时,也在制造难以置信的贫困。”社区技术联盟是圣何塞的一个组织,主要向本地无家可归者提供语音邮件服务和向社区援助组织提供在线资源。
问题的症结在于,这种贫困是由简单经济学引起的。繁荣导致房价的攀升,将低收入的人群推到了社会的边缘,即使他们中很多人没有失业。
“我们都对无家可归者的生活略知一二,幸好我不是,”汤姆·麦科马克说。麦科马克现年38岁,在圣何塞的一家名为CSSI的网络软件公司担任系统工程师。他年薪为5.2万美元,这对于一个低租金的住所当然是足够了,但加上抚养子女以及清偿信用卡债务就不够了。
去年春天,麦科马克的处境十分不妙,同屋的房客搬了出去,房东将房租翻倍到1600美元。他说,“我是一个工作狂,社会交往并不多,我没有其他地方可去”。于是,他搬进他那1982年造的“速霸路”车里。
一直到几天前,麦科马克都住在Inn—Vision,这是一个棕灰色的水泥收容所,夹在圣何塞竞技场与一串活动式商店之间。上周,由于在Inn—Vision六个月的居住期满,麦科马克只得搬回他的“速霸路”车里。晚上,他躺在车后座上,一连几小时打着手电看电脑程序书。
C、硅谷有其难以置信的神奇魅力,全球各地的人来到这里,希望很快成功。“此地机会多多,乃我精神食粮之所在”
问题来了:他为什么要留在硅谷呢?
回答是:“此地机会多多,乃我精神食粮之所在。”
所以网络界的怀才不遇者纷至沓来。“硅谷有其难以置信的神奇魅力”,卡西·埃里克森说。埃里克森在圣何塞经营一家名为乔治·特拉维斯中心的无家可归者服务机构。他说:“全球各地的人来到这里,希望很快成功。”
圣何塞电脑网络界巨人、思科系统公司正在紧急住房协会的主要收容所里培训未来的技术人员。库佩蒂诺社区服务机构执行主任玛丽·艾伦·谢尔说,有一家大型科技公司正询问他们是否能将其新来的员工安置在收容所里,但谢尔没有透露这家公司的名字。硅谷的财富中心与边缘地区的合作关系凸现了两者之间的鸿沟。
虽然无家可归者的备案和统计极其困难,但在硅谷,据当地社会工作者称,这方面的工作近年来也取得了一些进展。包括硅谷大部分的圣克拉拉县,今年将有2万人饱尝流离失所的辛酸,而在五年前这个数字为1.6万人
但最惊人的莫过于住在收容所里的在职人员数量不断增加,这是美国普遍的现象,但在硅谷尤为突出。1992年至今新增25万个工作,但只兴建了4万套住房。
住在硅谷收容所的许多人就像旧式售货车的货物一样琳琅满目:不走运的退伍老兵,失业的单身母亲,刚出院的精神病人,刑满释放的罪犯。但与他们交谈多了,就会发现一个共同的特点:倒一点霉就会一落千丈。
“我有一份好工作,可怎么也没想到到头来会没有栖身之地,”特蕾西·拉米雷斯说。拉米雷斯是Cyantek公司的一名销售业务代表,该公司专门向半导体产业提供化工原料。她住在离圣何塞机场主干道半英里的紧急住房协会的过渡房屋里,只有一个房间,只能和三岁和九岁的两个女儿睡一张床。
拉米雷斯今年35岁,每小时工资16.90美元,年薪3.4万美元。每月除了600美元的小孩日托费和300美元的汽车付款以外,还要偿还以前欠下的一长串账单、费用和债务,其中许多都是后来结束的婚姻留下来的。不良的信用史,事业的破产,以及去年9月失去向房东租房的机会,还有,住房和城市发展部认为年收入4.78万美元对于一个在硅谷的三口之家来说是“低收入”。她去年夏天得了焦虑综合征。
“硅谷受累于自身的巨大成功,”卡尔·瓜尔迪诺说。他现任当地最大的高科技产业贸易组织硅谷制造商集团的首席执行官。硅谷目前的失业率为2.7%,年薪比全国平均水平高出近2万美元,其成功毋庸置疑。
有点欣慰的是,收容所能收到科技巨富们的捐赠,特别是在假日里。例如,紧急住房协会公关经理莫里·肯德尔说,不久前,有一位雅虎公司的职员向10个社会服务站捐赠10万美元现金。上个月,当地新闻报道了无家可归者的宠物不准入住收容所的消息后,捐赠便潮水般涌来。肯德尔说:“为了造一个狗窝,我们就得到了1.5万美元的赠款。”
但住房危机无疑仍是人们的一块心病。最近公布的一项研究表明,离开圣克拉拉的人数五年来首次超过了进入圣克拉拉的人数。虽然出比进只多1284人,不值得大惊小怪,但瓜尔迪诺说,可提供的住房的匮乏已经成为硅谷企业留住和招揽人才的最大障碍。他说:“我们只想让科技人员开车,而不希望他们住在车里。”
D、在硅谷,一切都是加速的—经营的周期,财富的创造,当然还包括你没落崩溃的速度。“经理与穷人仅一步之遥”
“在硅谷,经理与穷人仅一步之遥。”居住在圣何塞Inn—Vision的电脑网络专家兰德尔·康登说,“在这里,一切都是加速的——经营的周期,财富的创造,当然,还有你没落崩溃的速度”。
康登以前和他的女朋友住在华盛顿州的奥林匹亚,在一家网络服务公司工作。去年11月,和女朋友的关系结束后,他的所有财物都在一场寓所大火中付之一炬。于是,他来到硅谷,因为他已经在技术领域干了20年。
经过短暂而徒劳的租房寻找后,康登终于来到了Inn—Vision,和另外43个男人睡在一间大屋子里,他戏称他们为“打鼾交响乐队”。康登有一双忧郁的蓝眼睛,栗色的头发油光可鉴。他说,他要勤奋工作,积极进取。
1月中旬的一个星期一,天下着雨,康登说,他的生活很“曲折”。那天是小马丁·路德·金的纪念日,图书馆关着门,他无法使用基本的求职工具因特网。他自嘲道:“在这里,我纯粹是一个网上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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