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男人不想再做“假小子”

【路透社多伦多2月24日电】布伦达·赖默是个笨手笨脚的孩子。她不参加女孩子的活动，由于职业杀手般的步态和对男孩子不感兴趣而遭到同学们无情的嘲笑。
医生告诉她，她的不适是由于“假小子”阶段即将结束而产生的。
他们没有告诉她的是，她出生时其实是个名叫“布鲁斯”的男婴。在他8个月大时，医生在进行包皮切割术时出了差错，毁掉了他的大部分阴茎，所以他在18个月时接受了变性手术。
布鲁斯年轻的父母没有把孩子作为男孩抚养，而是听从了一位著名的美国医疗心理学家——巴尔的摩的约翰斯·霍普金斯医疗中心的约翰·莫尼的建议。莫尼说，在接受适当治疗和注射荷尔蒙之后，布鲁斯可以成为一个快乐的名叫“布伦达”的女孩。
但是，实验与计划相悖，布鲁斯陷入了一种愤怒抑郁和孤僻的生活，直至他十几岁时接受手术，重新变成一名男子。
布鲁斯现年34岁，已改名戴维。他决定揭开隐姓埋名的面纱，澄清关于性生理心理学工程的实验遭到失败的事实真相。
他在一本名为《如天所造》的书中讲述了自己的经历。书的作者是加拿大记者约翰·科拉平托。
广为认可的“成功病例”
这个病例被称为“孪生兄弟病例”，因为同他一起出生的还有一个同卵孪生兄弟，这个孩子是作为男孩被抚养长大的。在这一病例以后，变性成为对那些生殖器官受损或畸形的新生儿实施的、得到广泛认可的医疗方法，现在依然如此。
尽管赖默在成长过程中痛苦地意识到有些地方不对劲，但莫尼医生1972年把这个医学书籍中所谓的“约翰／琼病例”说成是医学上的重大胜利
一种观点认为，一个人的性别特性最终是由环境决定的。该病例被认为是证明了这一观点，从而使世界各地的医生对生殖器官受到类似损伤或畸形的婴儿实施了大量类似的变性手术。
赖默告诉本社记者：“令我感到惊讶的是，其他人最终由于我的所谓‘成功先例’而经历了我所经历的一切，而这个先例事实上并不那么成功。”他以几乎不加掩饰的嘲讽语调讲述了他早年生活中的巨大痛苦。
甚至当赖默（还是布伦达的时候）患上带有自杀倾向的抑郁症之后，关于她的生活的不真实描述仍然得到几乎所有人接受，尤其是女权运动。该运动认为，这恰恰证明了他们的信念，即性别和性取向是由抚养方式和环境决定的。
从一开始就是个失败
1997年，记者科拉平托通过《纽约时报》刊登的一篇文章了解到，夏威夷大学的米尔顿·戴蒙德博士在该实验开始约30年后发表的一篇科学论文中披露，这个实验实际上是失败的。这一病例激起了他的想象，促使他写了这本书。
科拉平托在接受电话采访时说：“科学家们以这个病例为先例，来证明这样一个事实，即：我们可以指定孩子的性和性别。那些曾相信这一观点、传授这一观点、或者以此作为临床实践的基础的人，以及那些实际实施了类似手术的人感到震惊和愤慨。”
对于赖默来说，这个实验从一开始就是个失败。
他最初的记忆之一就是，他的父亲有一天局促不安地告诉他，他需要注射雌性激素来刺激乳房发育。
赖默在他居住的温尼伯接受电话采访时说：“我很奇怪为什么……他告诉我，这样我就可以戴胸罩了。我大发脾气。”
由于他在8个月大时，包皮切割术的失败毁掉了他的大部分阴茎。此后，赖默的父母，温尼伯的一对工人阶层夫妇，同意让他们的儿子接受一种彻底的变性手术——临床阉割，去掉剩余的阴茎和进行激素治疗。
赖默说：“我是被当作女孩子抚养大的。我对这种处境感到不自在。那不是真正的我。”
然而，戴维·赖默的悲剧被看作是对科学有益的东西，因为与戴维同时出生的还有一个孪生兄弟布赖恩。他的生殖器官完好无损，将会为科学家们的研究提供一种绝佳的对照。
激素多年作用的结果
赖默低沉的男中音与他俊秀的面容奇特地搭配在了一起。他的面容是激素多年作用的结果。
他说：“人们要我穿女孩子的衣服，以某种方式行事，要我玩女孩子的玩具。”但是，赖默知道自己不是女孩。他说：“我觉得自己是中性的。”
赖默的母亲回忆说，甚至在婴儿时代，布伦达在穿上一件鲜艳的连衣裙时就大为反感。她母亲说：“她乱拉乱扯，想把它扯下来。”
后来，“布伦达”形成了一种“僵硬的职业杀手的步态”，这成了伙伴们的笑柄。她对男孩子不感兴趣，而且觉得日趋发育的胸部和臀部令人厌恶
尽管医生切除了赖默的睾丸，但布伦达还是开始显示出了男子成年初期的不祥迹象——她的肩膀、颈部和二头肌的肌肉日益发达，她的嗓音有时会出现一种奇怪、尖细的突变。
莫尼医生无视这些迹象，坚持要这家人继续进行实验，并且将实验带入最后阶段：创造女性生殖器官。
直到布伦达的反抗在她14岁时转变成一种带有自杀倾向的抑郁症之后，她的父母才透露了真相——她是个男孩。赖默说：“我是一个残缺不全的人。”
尽管父母欺骗他达13年之久，但戴维说，他对父母并不憎恨。他们当时只有二十出头，很容易被受过高等教育的医生们说服。
走出隐姓埋名的生活
戴维认为，那些医生应该承担全部责任，尤其是莫尼医生。这位医生凭借“孪生兄弟病例”蜚声全世界。
尽管实验对赖默全家的伤害显而易见，但莫尼显然一心要把实验进行到底。
赖默说：“我认为，他们仅仅因为我的阴茎被毁就认为我不再是男性，这是非常无知的。被癌症夺去乳房的妇女并未因此就不再是女性。”
在重新成为男子、并且取了新名字之后，尽管他体形苗条、面部毛发较少、相貌年轻，但没有人对他的成长真相产生过怀疑。他看上去比孪生兄弟布赖恩年轻10岁。
书的作者科拉平托劝说他走出了隐姓埋名的生活。科拉平托说：“他充满男子气概。从他成为戴维的那一刻起，我觉得人们就认定了那就是他。人们根本不觉得他是在装样子。”
诚然，如果赖默和他的家人（妻子和3个领养的孩子）继续隐姓埋名，日子会比较好过一点。但是他说，有一种信念驱使着他，促使他把一些重要的话讲出来。
终生的磨难使赖默对医疗机构抱有一种强烈的不信任。尽管他对医生有所顾虑，但他承认，他们至少恢复了他在34年前被夺走的一部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