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尺

【美国《读者文摘》（中文版）2月号文章】题：量尺（作者  费丝·安德鲁斯·贝德福德）
厨房要重新油漆了。我和丈夫商议漆什么颜色的时候，坐在近旁的几个孩子突然异口同声说：“不要刷掉量尺。”
我用“一切有妈妈”的语气向他们保证说：“放心，不会刷掉量尺的。”
这量尺其实不是真正的尺，而是隔开厨房与饭厅那扇门朝厨房的那一面。每个孩子每次过生日，我们都在门的边缘划上孩子的身高记录。几十年来，我们用过各种不同颜色的墨水笔、铅笔和毡头笔在那门上做记录，现在那门看起来有点像表现主义派抽象画。
名字与日期分别由几个不同的人书写，我可以凭字迹猜得出当时是谁在量谁：8岁的老大替3岁的妹妹量，孙儿替祖母量，丈夫替我量。家里举行聚会时，这扇门开开关关，友人经过总会驻足看一下门上的名字和日期。我们问他们要不要也留个记录，他们通常先是腼腆地笑笑，随即在门前站好。
有很多人在门上留记号之后仍继续长高，但也有些人早就停止发育了。还有些人如今只存在于我们的记忆中。女儿大学毕业的时候，我母亲来参加毕业典礼，我们顺便给她量了身高。想不到那竟然是她最后一次来看我们。
我们还没决定厨房漆什么颜色，但是有件事已经确定了：不管门框漆上什么颜色，是芥辣黄也好，大成蓝也好，法拉利红也好，厨房门向厨房那一面一定仍旧是白色的。白地，上面有各种色彩写的许多名字和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