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兰西保密禁规背后的故事
【法国《周末三日》周刊文章】题:曝光丑闻的书
在媒体的编辑部里,人们对各类趣闻和内幕消息津津乐道,可是读者自然不会听到一点风声。谁是总统最新的情妇?她在总统府或在党派里起何作用?哪位部长悄悄往自己口袋里塞了多少钱?记者们脸上带着诡秘的微笑窃窃私语,相互打探,可是谁都不会把这些东西拿去发表,与读者共享。这就是西西里人在提到黑手党严守秘密的戒律时所说的“保密禁规”。
法国《问题》周刊副总编索菲·夸尼亚尔和阿尔班·米歇尔出版社的编辑亚历山大·威克姆终于下决心破一破禁规,捅一捅马蜂窝。他们合著的《法兰西的保密禁规》一书披露了所谓国家秘密掩盖下的私人特权,大人物们的金钱交易和缄默协议,当然还有政要显贵们的风流韵事、花边新闻。告诉我你吻谁,我就能猜出你是谁
茶余饭后,记者们最爱谈论的话题是“谁吻谁”,当然了,前提条件是这种事绝不能传出编辑部大门。不过《法兰西的保密禁规》一书的两位作者却认为,应该揭下蒙着这些隐秘恋情的遮羞布,因为这种爱情不只关系到当事人的私生活,还影响到他的社会生活。
古谚云:“是贵族就得行为高尚。”那就让我们先从总统说起吧。他一向懂得奉献自己以求为法国增光添彩,也为自己在记者、特别是女记者心目中树立良好的形象。在他还只是巴黎市长的时候,他的“秘密”电话打到了法新社:“我是尼古拉先生,可不可以麻烦你找一下X小姐?”每当接到这类电话,办公室里马上会传来一声叫喊:“X,希拉克的电话,找你的。”这位年轻女士当时负责报道巴黎市政府备受关注的棘手事件。
让人不可理解的是,希拉克给自己起的假名竟然是他女儿一位密友的名字。恐怕得请出弗洛伊德先生来解释这种现象了。巴拉迪尔派的叛徒尼古拉·萨尔科奇凭借手腕在保卫共和联盟内重新得宠,因为他在希拉克的女儿克洛德的生活中“举足轻重”。如此一来,保卫共和联盟内部的职位分配问题就愈发扑朔迷离了。
关于密特朗的传闻也比人们想象的要多。传言密特朗曾对妻子说:“达尼埃尔,你去照顾客人们吧,让我来陪我们的女朋友观赏一下落日……”权力真是一剂强力壮阳药,掌握权力的人是些伪君子,他们喜欢到处展示自己恩爱美满的夫妻生活,为的是更好地掩盖他们的私情。大把捞钱吧,可是别声张
法国总理府每年都拨出2亿法郎的现金用作“秘密基金”,给那些内阁顾问贴补家用,同时也让贪得无厌的部长们有机会发财致富。这些人可不是每次都想着让自己的合作者也分一杯羹,即便是最得力的亲信有时也只有眼馋的份儿。书中特别提到的雅克·兰可能就做得过分了,最终引起他的小圈子里一位法官的反叛。这位前文化部长是不是靠每月从文化部的秘密基金中获取的7万法郎才给自己买下一座小“凡尔赛宫”呢?如此算来,在他前后当部长的十年中,他每年可以得到84万法郎的秘密基金,真是取之不尽的财源。不过,雅克·兰本人对此事断然否认。
在左翼掌权时期,“特别开支”(这是一种文雅的说法)增长了58.8%,从1981年的8200万法郎增加到1986年的1.31亿法郎。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的当权者虽薪金微薄却家财万贯的原因。
在右派当中,雷蒙·巴尔离开总理府时,可能搜刮了1000万法郎,不是用于个人致富,而是为自己今后的政治前途筹措资金。他是法国最好的经济学家,或者说是困难时期最擅长聚敛财富的松鼠。
两位作者在他们的书中写道:“法国政治中有某种奇妙的东西。30年来占据政治舞台前台的大部分人物,比如总统、部长、名人显贵、党派领袖等等,几乎都是高级公务员出身。他们不厌其烦地反复说自己薪水微薄(不管怎么说每月也有2.5万到3.5万法郎),可是马上人们就会想到这样一个天真得有点冒傻气的问题:他们拥有的城堡、公寓和大师的名画都是从哪儿来的呢?”政府的核心是‘窒息杀手俱乐部’
真应该给让—弗朗索瓦·吉拉尔颁发勋章,不论风云如何变幻,他在卫生总局总能稳坐钓鱼台,保住乌纱帽。他有什么诀窍吗?一位前部长谈到他时这样说:“每次换新部长,他就来递辞呈,然后跟新部长提起两、三个错综复杂而且可能惹出麻烦的案子。必须让新上司明白他能设法处理好这件事。这种作法在不管是左派还是右派的所有人身上都屡试不爽。”所以政权的交替没有影响他的前程,血制品污染事件和挪用抗癌基金的丑闻都没能损其毫发。他在卫生总局一直坐镇了11年。
可是话说回来,总还有法律来主持正义吧?或者即便没有,审计法院总该是无懈可击的吧?殊不知审计法院在它那享有盛誉的年度报告中向公众公布的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材料,还有很多其它情况都被掩盖了起来,首先就是堂而皇之、毫无节制地乱发奖金的问题。再者说,审计法院又由谁来监控呢?媒体:从串通一气到讨好逢迎
难道就没人揭露这些阴谋诡计吗?记者都瞎了吗?当然不是,两位作者大声回答。他们心如明镜,可是却闭口不言。当然不是所有人都这样。每个报社都在悄悄进行激烈的争论,两派意见针锋相对:一派支持追踪调查,搞个水落石出,另一派主张保持沉默,切勿多事。
此书作者的一位同僚曾经满怀希望地问他们:“你们的书是关于保密禁规的吗?那么你们肯定会谈到迪阿梅尔了?”著名政治社论作者迪阿梅尔25年来从没发现我们的政界要人身上有什么缺点,他对他们倍加赞赏:吉斯卡尔·德斯坦政绩辉煌,法比尤斯才华出众,他总是拍巴掌叫好。至于怎么才能搞清楚精英人物口袋里到底装了多少钱,似乎没人对这么粗俗的工作感兴趣,对大人物们宽容体恤的可并非迪阿梅尔一人。
书中还提到弗朗斯—奥利维耶·吉斯贝尔、让—玛丽·科隆巴尼、让·达尼埃尔、让—马克·西尔韦斯特、卡特琳·奈和其他人。关于他们的章节读来也使人大获裨益。作者这样写道:“你在报社中的地位升得越高,你的好奇心就会愈发迟钝。大家光顾同一家俱乐部,在同一家餐馆用餐,只差没睡一张床了。”此类事例在书中不胜枚举。
让—埃德恩·阿利耶多年来一直梦想出一本关于密特朗的书,里面可能会披露一些有人想尽力掩盖、但其实早已尽人皆知的东西。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这样做的人,为此吃了不少苦头。
有一天,阿利耶举行了一次记者招待会,对巴黎警察局了如指掌的让—玛丽·蓬托(当时在《问题》周刊供职)前来采访此事。阿利耶向他介绍了一位所谓的“同行”路透社驻巴黎记者。这位作家对他说:“我刚把我的手稿交给他,请他读后谈谈他的看法。”蓬托和这位路透社“记者”握了握手,什么都没说。可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位所谓的记者其实是情报局“新闻”处的头头。该处专门负责打入记者圈子,监督和刺探记者的活动。他必须搞到阿利耶的手稿,以便了解书的内容并阻止它的出版。
蓬托知道事情的真相,可他选择了沉默。难道他不应该向作家揭露这个冒充记者的警察吗?这是记者同当局同流合污的一个具体例证。即便是在今天,也没有一位社论作者敢于站出来,要求干脆取消这种“新闻警察”。
索菲·夸尼亚尔和亚历山大·威克姆合著的《法兰西的保密禁规》,就像是在看似平静的一泓深潭里投下一块巨石。他们希望自己的工作没有白做。可是要多长时间人们就会淡忘这一切?要多长时间各种交易又会死灰复燃?它们真的会就此销声匿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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