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鲁晓夫墓碑的故事

【本报莫斯科９月５日航讯】（记者李惠生）
在林木森森，坟茔累累的莫斯科新圣母公墓中，赫鲁晓夫的墓碑独树一帜，十分醒目。半块黑色大理石和半块白色大理石镶成一个对比鲜明的框架，正中是墓主人的头像。墓碑制作者——苏联著名雕塑家恩斯特·涅伊兹韦斯内在接受赫氏家属的请求雕制了这块墓碑之后说：“死者曾当众侮辱我，使我在几年之内心情郁闷。但我还是决定为他立碑，因为他值得我这么做。”
赫鲁晓夫与涅伊兹韦斯内在６０年代发生的一场冲突，十分典型地说明了这位苏联前领导人当时与知识分子之间的紧张关系。赫鲁晓夫痛恨一切非现实主义艺术。１９６２年，他曾邀请大批著名作家、画家、雕塑家和记者到列宁山上的宾馆聚会。宾主在愉快的气氛中酒足饭饱之后，主人高谈艺术，越谈越激烈，开始骂人。他当众极不客气地指责涅伊兹韦斯内：“您的艺术象什么？”他搜索枯肠，寻找尖锐的比喻。“对！就象您钻进了厕所的便桶，从那里向上张望，恰好看见一个上厕所的人躯体的某一部分。这就是您的立场，您的艺术！”他说了这番粗话之后得意洋洋。接着，他继续进攻：“您的姓名也很奇特——涅伊兹韦斯内（意为无名氏）！您怎么会给自己取了这么一个鬼笔名？哼！无名氏，我们就是要搞清楚您的姓氏和您的一切！”雕塑家回答：“这不是笔名，我就姓这个。”赫鲁晓夫怒吼：“这叫什么姓？哪有姓这个的？”雕塑家瞠目，其他客人也都默然，宴会不欢而散。
１９７１年９月的一个细雨绵绵的秋日，在新圣母公墓为养老金领取者赫鲁晓夫举行了葬礼。虽然官方并未宣布葬礼的时间和地点，但还是有不计其数的人们冒雨前来与死者告别。其中２００多名大镇压时期的受害者不顾一切地冲过了重重的军警警戒圈，涌进了公墓。一名上了年纪的妇女哭泣着在新坟上致词：“我以几百万无辜受害者的名义向您深深地鞠躬，请接受我们真诚的谢意。我们知道，您为恢复历史的公正付出了怎样坚毅勇敢的努力。对此我们将永志不忘，我们的子孙也将千秋万代地记住您的恩德。”
如今，这位功过鲜明的历史人物长眠在新圣母公墓的浓密林荫中。前来悼念的人总对那半明半暗的墓碑赞赏不已，惊叹着雕塑家独具的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