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出卖的士兵

【俄罗斯《劳动报》文章】题：被出卖的士兵（作者  加林娜·巴巴娜科娃）
“小伙子们，出几个人去卸酒。谁愿意去？”长官问。没人答腔。长官只好点名，点的是身体高一些、肩膀宽一些的。帕维尔·库平和7个同伴上了一辆封得严严实实的载重汽车。谁知道，从此他们就成了苦力。
八月。暑热难耐。车厢壁板很快就热得烫手。小伙子们渴得难受，闷得喘不过气来。急得他们只好敲驾驶室的壁板，司机稍稍停了停车，吼道：“敲什么，你们的长官把你们卖了，想活命就老实坐下别乱叫。你们别想逃跑，跑到哪儿也没用。”
小伙子们的一身热汗变成了冷汗。我们被卖了？尽管他们听说过，在他们这支在弗拉季高加索驻防的部队里有人做生意，可还是不大相信眼前的事实。
傍晚汽车停下来。又渴又饿的八个小伙子被带进一个小棚子。这里有一张床，床上扔着一堆破布片。“躺下睡觉！”有人对他们吼了一声。太累了，可是翻来复去也睡不着。第二天早上，他们一个个被叫出去，一些带着武器的人阴沉着脸再次告诉他们，他们被卖掉了，钱已经付给了他们的长官，他们现在必须服从这些人。这些联邦军队的士兵就这样成了苦力，整天挖坑、在工地卸砖。
后来，土匪把这8个人质分开了。一天，几个土匪押着库平和日罗夫去另一个地方。因为他们是被自己人出卖的，受到这些土匪的鄙视。土匪押着他们走了至少5公里，走到河边天已经很黑了。土匪命令库平和日罗夫蹲下，然后趴在他们身上，用靴子使劲夹住他们的两肋，让他们把土匪背过河。好在河不宽，水不太深。两个士兵把这些虐待狂背到河对岸，到了预定地点，已经是黎明了。
就在他们被带到关押地的这个早上，有人按响了库平家的门铃。库平的母亲柳巴打开门，看到是军队来的人就问：“我儿子怎么了？”来人把29483部队指挥员赫洛波托夫发来的电报交给她。电报说，帕维尔·库平于1999年9月8日在车臣被俘。请通知他的父母。
库平后来说：“我们被带进一座五层高的楼房，土匪让我们在那里等着，不许四处张望。给我们的一点儿面包和鸡蛋很快就吃完了——这一路上把我们饿坏了，吃不饱就只有喝水了。后来找到一些西瓜皮，倒也可以充充饥。第二天土匪又来了。这群人形形色色，不都是高加索人，为了弄钱他们简直不择手段。当时我特别想妈妈，想家。日罗夫是斯塔夫罗波尔边疆区人，他也特别想家。当时家在斯维尔德洛夫斯克的奥列格已经让人用1．5万美元赎走了。谁能拿出那么多钱赎我们呢？”
在那里，库平明白了，在车臣什么样的人都有，有人说他们是暴徒，也有人偷偷塞给他们一块面包。
后来，柳巴从士兵母亲委员会主席拉米拉那里看到了一线希望。拉米拉听了柳巴提供的情况立刻说：“我们一起找他们吧。”柳巴与其他有同样遭遇的母亲见了面，她才知道，有那么多母亲和她一样受煎熬。于是她继续奔走，不断写信和打电话。母亲们的不幸唤起了人们的同情心。
在区报《回声报》刊登了题为《请帮忙寻找和救助士兵孩子们》的文章后，引起了广泛的反响。库平家和日罗夫家不断收到好心人送来的钱，人们尽其所能抚慰士兵母亲苦涩的心。
后来，一个叫乌马尔·穆尔达洛夫的人用9000美元赎回了库平和日罗夫。他这样做不是出于对被俘士兵的同情，而是因为他有个儿子正在我们的监狱服刑。当时有个组织正在做工作，争取通过交换来解救被俘士兵和人质。库平和日罗夫在穆尔达洛夫家与在土匪枪口下大不一样，他们过上了人的生活。
库平没说谁把土匪对苦力施暴的录像带给了他，但他明白，用这种录像给他们“解闷”，目的是使他们不生逃跑的念头。库平坦率地说，他绝望过，哭叫过“妈妈，亲爱的妈妈，救救我吧”。
看来，交换成功了：穆尔达洛夫用库平和日罗夫换回了服刑的儿子。不然我就不会在库平家舒适的、摆放着鲜花的厨房里采访他一家了。库平说，联邦委员会成员、印古什总统鲁斯兰·奥舍夫陪同他到了格罗兹尼和纳利奇克。当天库平和日罗夫在独立电视台的节目中露了面。节目播出后不久库平就常常被人们围住，说他们通过电视看见了库平，听他讲过他们“卸酒”的遭遇。
鲁斯兰拿出1000多卢布买票把库平送上了去莫斯科的飞机，并说好免验库平的证件。他还给了库平200卢布零用钱。到莫斯科集合点以后库平才相信，在莫斯科收费很高。在集合点做检查时收了100卢布，剩下的100卢布应该够用了，因为听说逃兵在莫斯科由国家管饭。
来到莫斯科集合点的有64个逃兵，主要是受不了老兵虐待逃跑的。集合点不时出现一些穿军装的“商人”，建议小伙子们到他们的部队去服役。库平遇到一个从图拉来的军官，库平决定到那里去，因为他不愿意回到出卖他的部队。据说卖士兵的军官已经被捕并将受审。
惊魂未定的柳巴说，现在库平需要心理医生。库平已经服役很久了，出了这种事当妈妈的自然希望儿子能退役。可是按照兵役法，库平还得服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