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谎也是谎

【美国《读者文摘》（中文版）三月号文章】题：小说也是谎（作者 兰迪·菲茨杰拉德）
谎言测试
美国弗吉尼亚大学心理学教授贝拉·德波罗找来77位学生和70位城市居民自愿参与一项别出心裁的研究。参加者一律以日记形式记载自己一星期内说谎的次数和内容。
只有一个学生和6个市民声称没有扯过谎。其余140人说谎共达1535次。
那些谎言绝大部分无伤大雅。有些人仅仅是恭维配偶或朋友却言过其实，或对亲人的见解佯作赞同。德波罗指出，女人对同性说谎多半是为了顾全对方的感受，男人对同性扯谎一般是为了自抬身价。
令人最吃惊的是，这些常常撒谎的人说，他们对说谎“既无顾忌，也不后悔”。这会不会也是谎话呢？可能是。事实很明显：这种随口扯谎的现象很普遍。
加利福尼亚州一个专门从事性格教育的非牟利组织“约瑟夫森伦理协会”，去年曾对两万名学生进行调查。这些13至19岁的学生有92％承认曾在前一年内对父母说谎。73％的学生自认“常常说谎”。尽管如此，91％的调查对象说他们“对自己的品行和性格感到满意。
试想：我们平时听见诸如“我再给你打电话吧”、“支票已经寄出了”、“对不起，刚走开了”等托词是多么频繁。更有甚者，像律师、评论家之类的职业，所做的似乎就是根据客户的需要把真理加工、变形。
谎言“罗网”
小小的“无恶意谎言”已无所不在，说这种谎的理由我们都知道。譬如，汤姆每年感恩节都携妻儿去丈母娘家吃晚饭，他对丈母娘“拿手”的南瓜馅饼讨厌之极，然而每次都说馅饼实在好吃，以免她不快。
这有什么错？
不妨从那丈母娘的角度来看。假如有一天，汤姆的孩子说漏了嘴，让她知道了真相，会怎么样？她会不会对女婿说“你真周到，谢谢你”？也许她会觉得大受委屈，怨道：“这些年来你为什么一直骗我？你还对我说过哪些谎话？”
汤姆的丈母娘或许还怀疑亲生女儿常常不对她说实话。此外，汤姆的儿子会不会也对父母扯谎，而且不认为这样做有问题？
我们是否经常言不由衷地恭维他人的外表，赞美他人所赠礼物？诚然，这些“恭维谎言”无关紧要，而且出于好意，甚至是人际交往不可或缺的润滑剂，但就汤姆那件事来说，我们应该记住英国小说家瓦尔特·司各特的名言：“我们从初次说谎之时起，便在给自己编织一个难以解开的罗网。”
即使无害的谎言，也可能带来始料不及的后果。哲学家西塞拉·波克说，谎言令人好比置身于滑坡。“第一次说谎之后，更多的谎言会轻而易举就出口”。她在《谎言：公众生活与私人生活中的道德选择》一书中写道：“说谎者心理障碍麻痹了，分辨能力迟钝了，渐渐也就不怎么去想到谎言可能被人识破。”
回过来再看一下南瓜馅饼谎言吧。首先，汤姆撒谎并非只为了让丈母娘开心。不管他心里是否知道，他其实还希望丈母娘对他产生好感。第一次说谎以后，他必须说更多的谎，以掩盖第一个谎言。
一般人在电话中听到他想找的那个人“正在开会”，有几个人会信以为真？但是就那句话本身来说，应该没什么不良后果。然而此类搪塞之词正在无止境地激增，这现象却不能等闲视之。
力避谎言
谎言一旦成了家常便饭，那么，即使是无恶意的小谎也会助长猜疑和不信任的气氛。波克认为：“小我的诚信一旦受损，受害的是整个社会。诚信一旦崩溃，社会秩序就会动摇，乃至瓦解。”
是否应该彻底避免“无恶意谎言”呢？那也未必。我们最容易理解、也最能够谅解的谎言，就是伦理学家所说的“舍诚信是为了表达关爱”。不过，“约瑟夫森伦理协会”主管约瑟夫森说：“我们必须扪心自问：是否愿意让亲友对我们扯他们觉得是善意的谎？”
约瑟夫森建议用一个简单的方法测试。一旦你对某人说谎，对方知道真相之后会感谢你的好意吗？或者，他会不会觉得他长期以来对你的信任已严重受损？
如果你没有把握，不妨看看马克·吐温留给我们的金玉良言：“要是没把握，说真话吧。你的朋友会大感意外，你的敌人会大为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