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最北的城镇

【英国《卫报》1999年12月20日文章】题：最长的黑夜（记者  马修·恩格尔）
现在全球最北的城镇挪威哈默弗斯特正在经历每年长达2个月的极夜季节。白天大部分时间都像夜晚一样漆黑一片，气温约为摄氏零下10度，但气候相当湿润。在这里，刺骨的寒风使人们不会担心全球变暖的问题。漫天飞舞的雪花似乎永远也停不下来，每家每户的房顶上都覆盖着厚厚的积雪。
夏天，哈默弗斯特将经历2个月的极昼季节。届时到午夜时分，太阳还高悬在头顶上。但现在这里到了中午还像黑夜一样，或许这就是大自然自我调节的表现。
12月22日是冬至，从那时起在英国的我们可以感到日子一天天变长。那天也是春天即将到来的最初征兆。本周在伦敦，冬至那天下午四点左右天色变黑，相当寒冷。而在哈默弗斯特，从每年的11月21日开始到来年的1月22日是没有天色变黑这种说法的，因为在这段时间里太阳从来就不会超过地平线。
哈默弗斯特所在的岛屿通过桥梁同欧洲大陆相连，属于挪威芬马克郡，其东面就是俄罗斯，也是全球最冷的地方。该镇位于北纬70度，在北极圈以内1126公里处。在南半球的这个纬度上，除了科学考察站的研究人员以外就没有其他居住者，在这里除了哈默弗斯特以外再也找不到另外一座城镇。
令哈默弗斯特闻名遐迩的并不是寒冷，实际上内陆一些地区比这里要冷得多。哈默弗斯特的独特之处在于这里是墨西哥暖流最后到达的地方，因此它是个终年不冻港。同时，这里也是一个考验人类适应能力的地方，初来乍到者将完全失去方向感。
我看了看手表，现在是下午1点25分，应该是吃午饭的时间。尽管我兜里还有些钱，但在极夜季节的下午1点25分以后，哈默弗斯特也没有多少可以花钱的地方了。所有商店在下午四点关门。最近的电影院可能在俄罗斯，宾馆里有小型酒吧和闭路电视。
在极夜季节，太阳照样升起，只是对哈默弗斯特吝啬了一些。每天只是从上午11点到午饭时间，太阳能在哈默弗斯特撒下一抹神秘的光，使天空呈现出由明到暗的色彩。
我被当地人带到离哈默弗斯特不远的一个渔村，那里的悬崖高耸，湛蓝的海水可能是世界上最清澈的。在路上我看到几只爱斯基摩犬拉着雪橇在飞跑，它们的可爱几乎让我惊叫起来。
光线越来越弱，预示着真正的白夜即将开始，那可是长达22小时的黑夜呀！一想到这点，我就有些沮丧，因为不知如何捱过这漫漫长夜。到了喝下午茶的时候，我已经把一本《纽约书评》读了好几遍。很快就有倦意了。当地人说他们一般在晚上九点上床，一夜睡12个小时。
在这里人们会丧失正常的时间感，生命的整个节奏都会随着天气的变化而改变。一位在奥斯陆的朋友曾对我讲过他这样一件事：一次他匆忙赶到这里，准备同一个人谈生意，但那人说：“我现在不能见你，我要去钓鱼。”我的朋友边看表边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那人回答说：“四周以后。
哈默弗斯特是欧洲第一个亮起街灯的城市，那是在1893年。现在这里很多人是经验丰富的“因特网”用户，因为极夜期间的孤独感使他们迫切感到需要跟上时代步伐，当然是在所有方面。这里还有很多就业机会，失业率仅为2％。但工作种类不多，不是在捕鱼船上，就是在水产品加工厂里。这里没有大学或让年轻人接受教育的场所。在过去几年，这里的人口已经从9000人下降到8000人。
的确，人们很难打破这里的宁静，大家几乎一致的生活节奏使我不得不认为这里的生活本该如此：聚会聊天、没有压力，也很少有犯罪现象。很快就要到用雪地脚踏车出行的季节了。到了夏天，这里有草莓、黑莓和黄莓，蘸上奶油和白糖的这些水果，美味无比。
在极夜的季节里，也有一些人借酒浇愁。不过，黑夜总会结束的。从现在起32天之后，学校的孩子们将爬到山顶，迎接黎明的曙光。我很乐意想象那种欢快的场面。我想有一天我还会回来的，那可能是在7月极昼的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