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学走到终点了吗?
【美国《国际先驱论坛报》12月3日文章】题:经济学走到终点了吗?恐怕没有那么简单(专栏作家  雷金纳德·戴尔)
1989年美国思想家弗朗西斯·福山在知识分子中就千年之交的重要意义组织了一次大讨论。他提出了一个具有煽动性的观点:全球可能已经走到了“历史的终点”。
最近世界银行的一份报告巧妙地套用福山的话,称现代信息技术将使“地缘概念走向终点”,不过目前如果你想更好地了解另外一个国家,你恐怕还得去那里看看。
现在的一个相关问题是:我们是否已经走到“经济学的终点”?自由市场原则是否将在未来几个世纪指导全球的经济行为?
市场经济的胜利
不管怎样,实际上现在全球几乎所有国家都已认为发展市场经济是使国家更加繁荣昌盛的最佳途径,其中包括那些不久前还极力反对资本主义的发展中国家。
市场经济的胜利并不意味着将来不会再出现经济问题——事实是离不再出现经济问题还差得很远——也不像一些评论家经常断言的那样,市场原则将是解决所有社会问题的钥匙。同时,市场经济也不意味着所有国家必须接受同样的经济政策。
市场经济的反对者经常夸大其词,称全世界的国家最终都不得不美国化,但事实并非如此。在不同的资本主义实践中,各国仍可保持自己的多样性。换句话说,美国、法国、印度和日本的经济制度不会变得一样。
盎格鲁—萨克逊人的确发现了很多现代市场经济的规律。但真正的“经济学终点”问题应该是:这些现代市场经济的规律是盎格鲁—萨克逊人的一家之言,还是像物理和数学原理一样是永远适用现代经济发展的公理?
迄今人们熟悉的这些经济规律将来是否会不得不依据人们的新见识和新经验而发生变化,就像宇宙学家发现了更多的宇宙奥秘后而不得不修改他们以前的观点一样。
但西方最著名的经济思想家之一、曾任设在巴黎的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首席经济学家的戴维·亨德森在回答该问题时毫不犹豫地说:“是的,迄今我们发现的那些规律将永远适用。”
一体化与个性化发展
要想理解这些经济规律,最简单的一个办法就是考虑供求关系,这是经济学中最根本的规律。无论在哪里,当一种产品供不应求,它的价格就会上涨;当供大于求时,价格就会下跌。
当然,要想使供求关系自由变动必须先有一个市场体系。但也有人提出,有些合理地存在很长时间的经济体系并没有完全遵循市场规律,例如中国的进贡制度。数个世纪以来,这种制度为亚洲的广大地区提供了贸易往来的基础。
但在今天的全球经济中,如果各国希望具有竞争力和迅速发展,使市场经济的那些规律拥有可以自由变动的空间要比过去重要得多,如果不用“关键”一词的话。那些至今未向国际竞争者开放的国家肯定会落后。
在全球经济中,“因特网”正在使企业和个人购物的选择面发生革命性变化。现代通信技术使很多人能够同时得到潜在着商业机会的信息,从而使他们的竞争达到白热化,这有利于市场经济的发展。
现在像欧盟和北美自由贸易区这样一些较大的经济区正在谋求一体化,而像苏格兰和魁北克这样一些地区却在谋求更富个性化的发展,这种表面看似矛盾的两种趋势实际上同全球化并不矛盾。因为苏格兰和魁北克希望独立的一个原因是:它们认为自己作为一个独立个体加入更大的经济区——例如加入它们分属的欧盟和北美自由贸易区——它们可能将得到更快的发展
未来几年这两种趋势仍将并存。随着各种经济区的进一步扩大和越来越多的国家加入货币联盟,谋求个性发展的呼声也将越来越高。但1999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罗伯特·芒德尔已经在兴奋地谈论全球单一货币和全球央行的问题了。
对政府作用的不同认识
不过,所有这些并不意味着经济体系将采用统一标准,各国需要有更多的选择。在权衡了经济利益和社会政治问题的轻重后,不同的国家应该可以自由地选择任何形式的公平贸易方式,而不是只能在自由市场和封闭市场之间进行选择。
纯粹的自由市场在全球任何地方都还没有出现,当然美国也没有。甚至在美国主张放任的资本主义的人们也不得不承认,为规范股市、银行和企业行为,政府必须制订相关的规章制度,更不用说刑事审判制度了。规章制度是市场繁荣发展的保证。
在今天的美国,税收占国民生产总值的1/3,大大低于大多数其它工业国家,但仍然比过去高多了。大多数美国人承认,他们纳税是为了支持政府的管理行为。
目前美国等很多国家的争论焦点是政府应该发挥多大的作用,而不是政府是否应该放弃它的作用。
如果一个国家更看重“团结”和“社会公正”的意义——例如法国和德国——它可以选择效率较低、发展速度较慢及失业率较高的经济模式。当然,如果它们在那个方向走得太远,就像德国那样,它们也将付出在全球经济中丧失竞争力的代价。
另一种经济模式是“瑞典式”的。瑞典选择了继续扩大福利制度的发展方向,它依靠高税收和管理灵活、获利丰厚的现代工业支撑。但前提是它的公民必须比其它工业国家的公民更愿意接受高税收制度。
在下个世纪,关于应该选择哪种经济模式的争论将更趋激烈。眼下流行的观点是认为过去的右派和左派都将不复存在,但该观点可能过于乐观了。人们现在仍能在美国看到左派和右派在进一步的贸易自由和诸如环保等问题上出现严重的分歧。
在未来激烈的争论中,站在右派一方的将是很多经济学家、企业家和自由贸易的提倡者,此外还有很多发展中国家的政府。这些发展中国家认为左派正在试图通过制订新的漫天要价的规定将它们的产品拒绝在全球市场之外
那些站在左派一方的人,特别是极左势力将争辩说,全球化埋下了导致全球毁灭的种子,正在将世界引向尚不知是何种形式的灾难。那些右派只是看到了全球化的好处,而且天真地认为这些好处将持续下去。
美国总统克林顿曾说,全球化趋势是不可否认的现实,而不是一个政策选择的问题。但这并不意味着全球化是不可逆转的,在1870年到1914年期间某些领域激进的全球化进程最终却使全球市场呈现出多样化的特点
从过去的灾难中吸取教训
最后的问题是,全球能否从过去一个世纪的灾难中吸取足够的经验教训以避免类似的灾难再次发生。当然,人们还是吸取了大多数的经验教训。各国政府和央行,以及国际机构制订的更加完善的政策已经有效地将一些动荡——例如1987年10月股市的狂跌和最近的亚洲金融危机——对全球经济的破坏控制在一定程度之内。
从政治意义上讲,人们越来越意识到,如果想使全球化趋势继续下去,各国就必须对这种趋势的受害者做出补偿,其中主要是非技术熟练工人和低学历人员。
但即使像福山所认为的那样,自由市场经济将使“最后形式的人类政府”走向终点,谁也无法保证所有自由市场经济的原则能够永远得到正确的实行。在过去十年,俄罗斯在实施自由市场经济政策方面的失败就说明了正确实行这些原则的困难性,尽管所谓的改革者付出了巨大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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