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救救这些孩子?(下)
我到了圣菲和阿尔伯克基。流浪儿们夜间露宿在公园里。我看到三个小姑娘睡在下水道的一个凹坑里。
我到了圣迭戈。那里的情况自我上次去过以来没有什么变化。在我到的前一天,警察又搜查了梅默里尔公园,把盖着报纸或垃圾袋睡在长椅下、水泥管子里或草地上的流浪儿从公园里赶走。
我在圣迭戈的最后一天的下午同一群同住在一所小房子里的流浪儿一起聊了几个钟头。离去时,我看见一个小男孩坐在外面,浅黄的头发,亮亮的眼睛,身子瘦弱——看上去是那么可怜、迷惘、沮丧。
我在他旁边的草地上坐了下来。他叫理查德。他穿着截短了的蓝布裤,破烂的格子衬衫,脚上没鞋。他今年十一岁了。
我问他:“天快黑了,你怎么还不回家?”
他两眼凝视着草地。
“你爸爸妈妈该找你了。该回家了。”
他抬起眼睛看看我,举起左臂让我看。他的手臂和他的整个身子一样,细得象柴棍。他左臂手腕上面有一道深紫的血印。
“我妈妈干的,”他木木地说:“我妈妈干的,”他又说了一遍,似乎是怕我不信。
我问,“为什么?”
“我不知道。她就是不喜欢我。”
我问他怎么回事。
“因为我的房间乱七八糟,她就发脾气了,象疯了似的骂我打我。她动不动就嚷嚷。”
“你的胳膊就是这样被打伤的?”
他放下胳膊,低下了头。他不愿谈他的母亲。
我再次要他告诉我。
“妈妈把我的胳臂搁在门框上使劲关门压的。”
他小心地脱去了衬衫,转过身去让我看他的背。他遍体都是伤痕,左肩有块比手掌还大的灼伤,刚结上痂。
理查德忍着痛把衬衫重新穿上。“现在疼得不厉害了。”他说。
他悲伤地说,“我妈妈不想要我了。”
“如果回不了家,你上那儿去呢?”
他又坐到了地上,一时没有回答。他在用心思索。对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来说,这是个想起了害怕的问题。
“我逃走,”他最后说,“我逃走,永远不回来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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