奖金际遇各不同 醉心学术无二致
【美国《纽约时报》12月5日文章】题:诺贝尔经济学奖:花掉这笔钱(
作者 西尔维娅·纳萨尔)
对于举手投足间充满了自信的67岁的经济学家芒德尔来说,生活已经发生
了深刻的变化。芒德尔出生在加拿大,他的思想对于欧洲单一货币欧元的创立做
好了理论上的准备。
芒德尔期待诺贝尔经济学奖“差不多”15年了。他已经决定怎样花掉这近
100万美元的奖金:对他那套托斯卡纳风格的豪华住宅进行一次翻修,《建筑
文摘》曾经对这套房子给予特别介绍;然后给他的两岁儿子尼古拉斯买一匹小马
驹。他还决定把这笔奖金兑换成欧元存入他的银行账户,因为他认为,虽然欧元
最近下跌,这种货币对美元的比价肯定还会上升。
名誉重于金钱
世界上伟大的经济学家渴望得到瑞典银行颁发的诺贝尔经济学奖,其原因与
演员渴望得到奥斯卡奖和运动员渴望进入名人堂基本相同。
诺贝尔经济学奖是在1968年原来五个奖项的基础上增加的一个奖,从来
没有人拒绝接受这项大奖,虽然有一位名叫贡纳尔·米达尔的得主曾经公开表示
,当时斯德哥尔摩的报喜电话打到他家的时候天还未亮,如果不是困得太厉害,
他可能就已经拒绝了。还有一位得主曾经认真地考虑拒绝接受这个奖项,因为他
的一位朋友的工作成果没有引起注意。毕竟,这个奖项是唯一可以让一名社会科
学家一跃而为可以同爱因斯坦、居里和玻尔并驾齐驱的著名人物的奖项。
随着这个奖项威望的不断扩大,它对获奖者的影响也增加了。他们既受到新
的机遇的诱惑,也冒着新的危险。研究工作可能受到干扰。曾经在1976年获
得诺贝尔经济学奖的米尔顿·弗里德曼说:“夸夸其谈的诱惑几乎无法抵御。”
长期以来,在五人评奖委员会中举足轻重的瑞典经济学家阿萨尔·林德贝克
这样说:“人们说这钱不重要,这只不过是表示自己不看重钱。”
使这笔钱重要的并不是它的绝对数字。尽管奖金数额多少不一,但绝不足以
像诺贝尔可能希望的那样让得奖人放弃日常的工作。它就像作家得到的一笔电影
交易或者中层经理得到的一笔认股权:中产阶级生活中那些使人们值得自问“我
用它做什么”的意外收获之一。
与几位经济学奖得主的谈话表明,他们尽管有高深的知识,但是对钱同凡人
一样。令人惊奇的是,没有什么人把他们的奖金投到华尔街,看来他们与瓦西里
·列昂季耶夫的想法差不多,他在1973年因为对投入产出的分析而获奖后说
:“我喜欢思想投机,不喜欢金钱投机。”
奖金因时而异
一些获奖者利用奖金把亲朋好友带到斯德哥尔摩与他分享喜悦,另一些人添
置房地产——弗里德曼在旧金山买了一套住房。不少人把奖金给了子女或者捐给
慈善机构。一些人换取了时间从事他们喜欢的为公众服务的事业或者开始新的研
究生涯,尽管他们接受奖金时的平均年龄已达69岁。
这种区别部分是因为获奖者得到的奖金数目不同。这个奖项1/3以上是两
个或三个人平分的。奖金的数目每年冬天确定,按照诺贝尔基金会投资所得的多
少而不同。80年代末由于股市牛气十足以及在斯德哥尔摩的房地产交易得到大
量利润,奖金的数目大大增加。芒德尔先生的奖金为790万克朗,按目前的汇
率计算近100万美元。这大约是80年代中期奖金票面数额的两倍。
芒德尔先生运气好。在1970年保罗·塞缪尔森获奖时,奖金数额只有7
7000美元,还不到1901年最初的科学成就奖的购买力的40%。到19
76年,奖金数额达到18万美元,获奖者弗里德曼几乎没有费心去考虑它的用
处。他说,虽然意识形态领域的对头使他推迟了几年才得到这项奖,但他们实际
上做了对他有利的事。考虑到通货膨胀和税率的变化,他的奖金是最多的。
正如芒德尔发现的,美国政府最近成了诺贝尔基金会投资成功的主要受益者
。1986年国会改变税法,同等对待各种不同的收入,而不管它们的来源。从
那时以来,诺贝尔奖金也同普通收入一样纳税。从1987年获奖的罗伯特·索
洛开始,得奖的美国人必须把50%的奖金拿来缴纳市、州和联邦政府的税。
正如发明合理预期理论的罗伯特·卢卡斯在1995年发现的,奖金颁发的
时机也是造成变化不定的一个因素。同芒德尔一样,他知道自己有获奖的希望。
在1989年与妻子丽塔谈判离婚协议时,丽塔认为他获奖的可能性很大,因此
让律师在协议上加了这样一条:“妻子应得到”在1995年10月31日以前
获得的“诺贝尔奖金的一半”。奖金在这个日期前几天得到,卢卡斯先生在缴完
税后大约得到30万美元,如果他晚一年获奖,他能得到60万美元左右。卢卡
斯说,他把他分得的那部分奖金存入退休账户,差不多已经把它忘了。
并非投资专家
1985年因为储蓄和金融市场理论而获奖的佛朗哥·莫迪利亚尼属于另一
种情况。他现在已经退休,住在马萨诸塞州剑桥。他说,他拥有大笔财富部分是
因为他免税的22.5万美元由于他所讲的“股市泡沫”而翻了好几番。他不愿透
露这笔钱现在值多少,只说他把日常的股票事务交给专业人员去处理。
当诺贝尔奖得主根据自己的直觉进行投资时,其结果有时就不那么引人注目
了。道格拉斯·诺思因对经济学史的贡献而在1993年获得诺贝尔奖,时下任
教于圣路易斯的华盛顿大学,由于委内瑞拉等国家正请他重新设计经济全局,诺
思感到很高兴。但是在经济收入方面,他的情况就没这么好了。
与罗伯特·福格尔同时获奖的诺思回忆说:“我们那一年不大走运。”奖金
只值88万美元。他说,分成两份并交税以后(他得到46%),“这就是一笔
可以支配的资金了。我们认为股价太高——道—琼斯指数是2000点——于是
便投资于免税市政债券,从这一点可以看出我这样的经济学家是根本不懂投资的
。”如今,道—琼斯指数已突破10000点。
诺贝尔奖得主也曾因货币市场的突然波动而遭受损失。在宣布获奖者时,新
闻媒体通常报道奖金有多少美元,而实际上发的是克朗。如果从10月中到12
月中克朗的比值出现下滑,那么到获奖者拿到奖金时,按美元计算,奖金就会少
很多。
1992年因把经济学理论应用于从种族歧视到犯罪等一系列人类行为而获
奖的芝加哥大学经济学家加里·贝克尔说,他当时曾打算在期货市场购买美元,
以避免克朗突然贬值带来的损失。但他一直未抽出时间去做这件事,在他接到斯
德哥尔摩的电话两周后,瑞典爆发了一场货币危机。10月中价值约120万美
元的奖金贬值了25%,减少到了约90万美元。
改变贫困生活
没有一位诺贝尔奖得主的生活像1994年的获奖者之一约翰·纳什那样因
为获奖而发生了彻底的改变。这个奖项简直使纳什重新拥有了世界。现年71岁
的纳什在30岁时因患妄想型精神分裂症,生活彻底被毁。他1949年——当
时纳什21岁,正读研究生——写下的简短的博士论文彻底改变了经济学家对竞
争的看法,但是就在宣布获奖名单的那一天,纳什告诉记者,他现在也许可以得
到一张信用卡了。记者们认为他在开玩笑,但他说的是事实。
当拖延了太久的荣誉最终降临的时候,纳什失业已经35年了,他只能依靠
每个月从他母亲生前设立的基金领取几百美元艰难度日,而且完全是因为他前妻
的同情才没有流浪街头。
在多年极为贫困的生活以后,纳什终于有了一定的经济保障。与约翰·豪尔
沙尼和赖因哈德·泽尔滕平分奖金以后,纳什净得20万美元,他先用其中的一
大部分购买了免税市政债券,后来又投资于全球互助基金。
纳什谈到奖金说:“没有这笔钱,情况就不同了。”他还说:“这项荣誉带
来的不仅仅是钱。”得奖以后,普林斯顿大学给了他一份兼职研究职位,每年薪
水约2.5万美元。好莱坞一个大制片商还以数十万美元的高价买下了把他的生活
经历搬上银幕的专有权。
最近,纳什好像又恢复了过去彬彬有礼的绅士风度。他支付了他与前妻艾丽
西亚·纳什共住的房子的一部分抵押贷款,并让她和他的两个儿子分享他的好运
。被问及诺贝尔奖给他的生活带来的变化时,纳什说:“我觉得我可以走进一家
咖啡馆,花上几个美元了。许多学者都是如此。如果我真的很穷,我就不能这样
做。我以前就不能。”
继续学术研究
有一位诺贝尔奖得主在获奖后重返经济学研究领域。1990年,当威廉·
夏普因其资本资产定价理论而获奖时,他已经从斯坦福大学商学院退休,在一家
退休基金咨询公司任主管。与另外两名获奖者平分奖金以后,夏普的那部分已所
剩不多,税前奖金为38万美元。
这次获奖促使当时56岁的夏普重返斯坦福大学。他说:“在此之前,我步
入了商界,但我希望重返校园,继续写作和从事研究。”此后夏普出版了大批著
作。即便在奖金数额很小的时候,得奖也能带来赚钱的机会——五位数的演讲费
、纷至沓来的咨询合同以及退休以后的职务邀请,更不用提周游世界等令人向往
的机会了。对于当顾问的人来说,加入金融公司或者在法庭担任专家证人,收入
也会令人咋舌。但是也许因为毕生沉醉于研究工作,有些获奖者并不认为这样的
机会有多大的诱惑力。例如,卢卡斯起初很高兴接受这样的邀请,但出去五六次
以后,他发现自己并没有享受到多少乐趣。他说:“我仍然醉心于数理经济学。
其他一切都只能作为消遣,对我的抱负没有帮助。”对大部分获奖者来说,知识
方面的贡献和对世界的影响远比奖金要重要得多。
(图片说明 图一:芒德尔与他的夫人及儿子;图二:加里·贝克尔(左)
与罗伯特·卢卡斯;图三:约翰·纳什)

相关文章
头条焦点
精彩导读
关注我们
【查看完整讨论话题】 | 【用户登录】 | 【用户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