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回归经济自由化道路

【英国《金融时报》１２月６日文章】题：从一个动荡的世纪应吸取的痛苦
教训（记者　马丁·沃尔夫）
原文提要　在以各种方式进行了一系列的试验之后，一种形式的自由主义正
重新回到世界的经济活动中。
２０世纪已经亲身体验了对各种可以想象到的经济思想所进行的试验。
然而，到本世纪结束时，世界已经以一种现代的、有所改进的方式又回到它
开始时的经济自由化之中。
自由放任主义日渐式微
当本世纪开始时，１９世纪的自由主义的真实性已经消亡了。金本位仍然是
货币政策的支撑点，是它在为长期的价格稳定提供保障。
预算应该是平衡的——在那些高收入的国家，这一点普遍是做到了。至少联
合王国还是坚持实行自由贸易。资本可以自由流动——而且是大规模地自由流动
。按照２０世纪末的标准，政府仍然是小规模的。
无论政府的规模是大还是小，它们１９１３年的全部开支占国内生产总值的
比例分别为：美国占８％，法国占９％，联合王国占１３％，德国占１８％。
但是，１９世纪的世界也在退缩。最重要的早期迹象表现在贸易方面。两个
正在兴起的经济大国——美国和德国——都是贸易保护主义者，美国则更是如此
，它在１９１３年对工业制品所征收的平均关税高达４０％。
已经受到攻击的自由放任主义在两次世界大战中被摧毁，接着出现了大萧条
。金本位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被废除了，而在２０年代又重新实施，然后在３０
年代彻底崩溃。
甚至联合王国也废除了自由贸易。全球贸易额急剧下跌，无论是绝对贸易额
，还是作为整个经济活动的一部分。政府开支在国内生产总值中所占比例也有所
增加，甚至在和平时期也一样；政府对它们的经济领域开始进行越来越多的干预
。
凯恩斯主义成为主流
在所有这些变化背后的是人们已经接受这样一种想法：政府应该对实现繁荣
和经济安全负责，而且应该以它们在按自己的意愿行事方面成功与否来作出判断
。
分歧在很大程度上是关于政府认为它们应该同市场经济的标准保持多远的距
离，以便它们更好地履行这些职责。
最重要的组织是北美和西欧那些先进的经济大国。在这里出现了凯恩斯主义
——一个以本世纪最有影响的，专门撰写经济政策书籍的作者约翰·梅纳德·凯
恩斯命名的理论。他于１９３６年发表了他的代表作《就业、利息和货币通论》
。
这部书要传递的基本信息是通过财政和货币政策把市场经济同对总的需求的
管理结合在一起，以确保充分就业。
这种国内宏观经济的管理应该通过自由贸易，而不是通过资本自由流动来实
施。为了使国家能够把贸易自由化与充分就业联系起来，偶尔需要将货币贬值的
做法是可以接受的。
建立国际货币基金是为了对新的汇率制度进行监督，并为那些暂时需要额外
的外汇储备的国家提供流动资金。
凯恩斯主义盛行了３０年，而且越来越合法化。到６０年代末期，它已经成
为正统的经济理论。从１９４８年到１９７３年这段时期，也是世界经济历史上
最成功的时期：世界实际国内生产总值的平均增长率每年接近５％。
市场的作用重新受到重视
然而，这一黄金时期随着７０年代的通货膨胀，以及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制定
的固定的、但是可以调整的汇率制度的崩溃而结束了。
战争与萧条给１９世纪的自由放任政策所带来的破坏，正是通货膨胀、接着
是失业率的猛增（特别在西欧）给凯恩斯主义所带来的破坏。
而且正像１９世纪的观点被新的大国干预的思想所取代一样，凯恩斯主义也
遭到知识界的反革命思潮——米尔顿·弗里德曼的货币主义的破坏。
弗里德曼教授认为，通过使通货膨胀率保持较高水平而确保失业率一直下降
是不可能的。他还认为，货币增长同需求之间有密切的关系。
事实已经证明弗里德曼的第一个观点是正确的，但尚未证实第二个观点是否
正确。新成立的欧洲中央银行是唯一一个仍然同某种形式的货币目标挂钩的重要
央行。现在专家们的一致意见是，欧洲央行的目标应该是保持价格稳定。就像弗
里德曼所建议的那样，欧洲央行稳定价格的主要工具是货币政策。同时在正常的
情况下，财政政策的目标也应该是能够保持长期稳定的运转。
为了确保在货币稳定的情况下，就业率也能保持较高水平和持续增长，各国
还需加强竞争力和更加开放。这是在过去２０年以美英为首的工业国家对市场的
重新发现。这些国家的共同特点是：重视私有化、降低边际税率、使金融系统自
由化、公开国际收支的资本帐户和解除管制——特别是对金融和劳动力市场的管
制。
一些错误和灾难性的尝试
然而，在二战结束后的大多数时候，共产党集团和大多是新独立的发展中国
家对工业国家的一致观点不予理睬。它们采取了政府控制经济的手段，实行计划
经济、复杂的规章制度、公有制和自给自足的政策。两次世界大战期间的计划经
济的成功、斯大林主义的显著成就和３０年代全球贸易和商品价格的崩溃是促使
共产党集团和一些发展中国家的政府对经济进行控制的主要原因。
到７０年代初期，那些共产党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的尝试纷纷以失败而告终。
东亚一些国家因实行更向外看的市场经济政策而充满活力，而实行向内看的经济
政策的印度则发展缓慢。
苏联的经济发展也陷入困境。虽然在７０年代，一些实行市场经济的国家陷
入混乱的事实使大量采用政府干预手段的国家得到喘息的机会；但到８０年代，
以市场为导向的国家在经济方面的复苏则结束了中央计划经济的时代。从７０年
代末开始，邓小平带领中国走向市场经济。１９９１年苏联解体，同时印度开始
实行自由化的经济政策。
新的综合经济模式
在一个动荡的、到处是可怕的错误和灾难性尝试的世纪结束之际，一种新的
综合经济模式已经显现出来，其中带有初期自由主义经济的某些特点。
然而，虽然２０世纪末的政策领域同世纪之初有相似之处，但它们的差距还
是很大的。现在的政策强调大政府、大量的规章制度、受到管理的国家货币和浮
动的汇率。
现在的问题是：下个世纪的经济模式对今天成功的经济模式来说是一种理性
的革命，还是再次毁灭？恐怕这两种可能性都存在：随着信息经济的发展，“理
性的革命”可能包括向单一的全球货币，甚至向取消货币的方向发展；而“再次
毁灭”则可能是激烈反对市场经济的非政府组织通过成功的联合而使自由的全球
经济遭到破坏。
这将取决于未来的决策者是记住了本世纪的惨痛教训，还是将它们忘在了脑
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