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刊文章　种族隔离制度后遗症考验南非（上）

南非种族隔离制度留下了严重后果：社会分裂，生产率低下，金矿开采业衰
退，货币贬值，专业人员外流，贫富悬殊，犯罪腐败现象严重，教育陷入困境。
曼德拉之后的姆贝基总统任重道远　
【美国《外交》杂志１９９９年１１月／１２月号文章】题：姆贝基面临的
艰巨任务（作者　耶鲁大学荣誉退休历史教授伦纳德·汤普森）
五年前，西方欢呼白人至上主义者在南非的统治的终结。许多人认为，神圣
的纳尔逊·曼德拉将会治愈种族隔离制度造成的创伤，开创种族和睦和经济繁荣
的新时代。然而，曼德拉传给塔博·姆耶尔瓦·姆贝基的新南非依然为许多严重
问题所困扰。
社会分裂
曼德拉政府曾经想从南非的多文化组成中建立一个“彩虹国家”。为了防止
多数人统治遭到抵制和为了提倡种族和睦，宽宏大量的曼德拉非常强调争取白人
接受新的秩序。在总人口中约占１０％的白人仍然拥有大部分土地并控制着南非
的工商业。根据宪法中的“日落”条款（该条款保证种族隔离时代的国家公务员
保留工作职位，直到他们退休时为止），白人仍然占有行政和司法机构的许多高
、中层职务。虽然白人不断地纷纷迁居国外，留在南非的白人当中大多数现在都
对他们失去权力持默认态度。
即使如此，种族隔离制度也留下了可悲的后果。种族主义思想仍然到处存在
，种族主义行为经常发生。除了少数例外情况，人们仍然同自己的种族的成员进
行社交，并将他们自己主要区分为白人、黑人、有色人（混血血统的种族）或印
度人，正如他们过去在种族隔离制度下所做的那样。此外，不管各政党的言论如
何，它们的成员仍然绝大多数是某种族的成员或某民族的成员：非国大的成员绝
大多数是黑人，因卡塔自由党的成员绝大多数是祖鲁族人，新国民党和民主党的
绝大多数成员是白人和有色人。
经济困境
曼德拉及其同事奉行保守的经济政策，虽然非国大以前具有浓厚的浪漫社会
主义色彩，南非共产党仍是非国大的一个不可分割的部分。南非向全球经济开放
，希望吸引大量的外国投资和扩大出口市场。但是，投资远远达不到所需要的金
额。南非在孤立多年之后，生产率非常低。与其他发展中国家相比，南非的工资
是高的。此外，随着黄金价格下跌、南非日益老化的深层矿井的生产成本上升，
金矿开采业（南非经济的老支柱）已经衰退。亚洲金融危机也对南非产生了严重
影响，因为日本、马来西亚和其他亚洲国家是主要的外来投资者。因此，南非经
济并没有大幅度增长。人均国内生产总值在过去五年内肯定是下降了，其中的一
个原因是黑人人口增长得相当快。南非货币兰特的币值已经暴跌。它的外汇储备
比其他２４个新兴市场国家还低。诸如英美公司等大公司和南非酒厂已经将总部
迁到英国，许多白人、有色人和印度人专业人员正在迁居国外，这使南非既失去
资本，也失去必需的技术人才。人才外流已使医疗行业的人员大大减少。为了应
付这种局面，南非不得不依靠来自古巴、俄罗斯、东欧和热带非洲的医生。
贫富悬殊
非国大的统治大大改变了南非的阶级结构。在种族隔离制度之下，社会阶级
是与种族密切相关的（即白人居于最上层，有色人和印度人居于中层，黑人居于
最低层），而现在则有人数甚少、但有权有势的黑人上层分子，他们是宪法改革
的主要受益者。内阁部长、议员、法官和九个省政府的官员领取薪金并享有特殊
待遇，他们高居于群众之上，即使以美国和其他工业化国家的标准来衡量，他们
的薪金和特殊待遇也是优厚的。黑人企业家从矫正歧视措施的行动和政治接触中
获得好处，他们得到有利可图的公共工程合同。白人的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常常
出于本身利益的考虑而将黑人安置在高级职位上，包括让黑人进入公司的董事会
。新生的政界和企业界的黑人上层分子当中有许多人过上奢侈的生活。他们住在
富人聚集的郊区，穿着华丽的服装，开着豪华的宝马牌汽车（这种汽车常常是作
为职位的特殊待遇而享有的），并将自己的孩子送到学费昂贵的私立学校求学。
而下层人的生活条件几乎没有改善。黑人继续大批地从在种族隔离制度下建
立的贫困的前“黑人家园”进入城市里破旧或狭小房屋。黑人的失业率高达４０
％以上。一个政府机构的报告说，如果目前的这种趋势继续下去，估计每年将进
入就业市场的２５万人当中，只有８３４０人能够在正式的经济部门找到工作。
虽然政府和私人行业在扩大电力、电话和干净水的供应方面取得了一定的进展，
但是绝大多数黑人仍然不具备所有这些方便条件。黑人的保健医疗条件很差，艾
滋病现在对南非产生灾难性影响，尤其是在黑人群众当中。１９９９年７月，设
在美国的自然保护组织世界观察组织提出的报告警告说，艾滋病病毒会“野蛮地
”削减南非达到劳动年龄的人口。“除非出现医疗奇迹”，１／５的南非成年人
会在下一个１０年内死于艾滋病。
南非社会仍然有富人和穷人的鲜明区别，但是富人现在包括黑人政界人士、
官员和企业界人士，而大多数穷人是为生存而挣扎的黑人。这两个阶级之间的物
质上差距是世界上最大的差距之一。黑里贝特·亚当等人曾在文章中写道：“相
对的极端不平等是南非发出滴答声的定时炸弹。”
犯罪和腐败
南非有非常糟糕的犯罪问题。１９９４年大选之后，“政治罪行”当然是减
少了。普通犯罪率仍然是高的。据报道，自从１９９８年以来，谋杀、强奸、突
然袭击和暴力抢劫的事件大大增加了。调查报告显示，人口中有一半以上的人觉
得不安全，８３％的人认为，政府几乎控制不了或完全无法控制犯罪行为。即使
政治领导人和官方建筑物也无法免受犯罪行为之害。１９９８年２月，警察从议
会大厦偷走了电子计算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