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人独登珠穆朗玛峰(下)
如果从下面山谷升起的云雾到明天早上还不散,怎么办?要不要等?不,那是愚蠢的。在这种高度根本没有将息的机会。到了后天,我会衰弱得根本无法向峰顶进发。明天,我必须向上爬,不然就往下走。
八月二十日的上午天朗气清,不过浓云正渐渐围拢。我在靴底系上冰爪,将照相机挂在肩头,
一手拿着冰镐。其余的一切都留在帐篷里。出发后不久,我很想念我的背包。它是我的朋友,我想象中的攀爬伙伴。我曾经跟它谈话。筋疲力竭的时
,它曾督促我前进。很可能是循环到我脑部的血液缺氧,引起这些幻觉。
爬进又爬出大峡谷,在体力上的确是一大考验,不过在技术上并不太难。随后,松软的积雪减缓了我的步伐。我手脚并用,像只四足动物在前进,行动缓慢,心情木然。现在我已就在峰顶下方了。雾很浓,几乎辨不清方向。以后三小时,我全凭直觉而非意识向上攀爬。云团几次短暂开破,让我得以瞥见峰顶。
突然,我看到了那个铝三脚架。就在那里——微露雪外,在这至高无上的孤寂之她,它是证实的福音。中共爬山者在一九七五年在这地球最高点竖立了这三脚架,作精确的测量。
我坐在那里像块顽石。我耗掉最后一分力气才到达那里。我空空洞洞,一无感触。块块蓝天短暂地自云中露出,但是浓云再度聚合,绕着我回旋卷飞,似乎整个地球都在搏动。我第二次到达地球的最高点,而且再度看不见任何东西。不过这一次,我根本不在乎。
我慢慢站起来,开始下山。三小时半后,我回到露营地。我融了雪,但却没有力气煮汤,甚至没有力气喝水。我整夜不曾入睡。神志边并不定会清醒。第二天上午,我出发经由北坡下山。到达北坳的时候,我已经昏昏沉沉。
妮娜说,我从北坳下来时看来像个醉鬼。我到达高山基地营附近的冰河时,她已在那里迎接我。
流泪是我唯一的可能宣泄之道——安全回到我们营地的宽心之泪。几分钟以后,我已躺进帐篷,妮娜用冰袋敷我的额头,并且一罐接一罐地给我果汁喝。
十分钟后,我开始恢复知觉,滔滔不绝大谈探险经过。
妮娜问我有没有可能再单独攀登另一八千米的高峰。我只能回答:“我想我不能再胜任了。这次我已到了我的极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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