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大人物背后的小人物

【俄罗斯《论坛报》９月２８日文章】题：站在大人物背后的小人物（作者
　塔季扬娜·弗拉基米罗娃）
原编者按　本报记者采访了苏联前克格勃政府保卫处处长韦利奇科，他坦率
地谈到了自己充满了传奇色彩的职业生涯。
在克格勃九局中许多人出身于保镖世家，他们的祖辈保卫斯大林，父辈保卫
赫鲁晓夫和勃列日涅夫，我手下就有这些人的子弟，他们好像生来就是干保镖的
。
选拔干部的方法到处都是一样。头儿根据自己的喜好来挑选，重要的不仅是
身体素质，而且还要对胃口。例如，为什么叶利钦会选中科尔扎科夫。第一，他
身体强壮；第二，会喝酒，而且能及时地给领导斟酒，喜欢打篮球和网球。要知
道，保镖既是卫士，又是保姆。上下级关系逐渐变成了朋友，卫士突然变成了私
人参谋。
如果上司喜欢打猎，那么保镖就应当会收拾猎物，会烤肉。也是这样为外国
贵宾挑选保镖的。我记得有这样一件事。当时的芬兰总统吉科宁到苏联访问，为
他派了个很可靠的保镖，但是第二天就赶紧换人了。原来吉科宁是个晨练的长跑
爱好者，我们的保镖只好陪他跑，跑完后就没有足够的体力来保护这位总统了，
于是换了一个擅于长跑的保镖。
层层防护法
勃列日涅夫喜欢旁边站着身材魁梧高大的人，那样有安全感，其实这种想法
不科学。因为贴身保镖是安全保卫的最后一道防线，只起个心理作用。防范措施
从老远就开始了，采取的是层层防护的办法。例如一个著名的恐怖分子不知去向
了，而这时戈尔巴乔夫正准备到国外访问，这一潜在威胁如果不排除，我们这些
特工人员就忙得吃不上饭，睡不成觉。这时如果哪儿丢了支枪，不找到武器我们
就连眼睛都不敢合。当时不像现在这样，１９９５年向白宫（俄罗斯议会所在地
）的保卫者发了３００支枪，至今还有４０多支下落不明。
为了有效地保护最高领导人做了大量的防范工作。安德罗波夫很重视这项工
作。从那时起一些知识型人才进入了特工队伍，他们的身材都不出众。这支保镖
队伍从安德罗波夫手中传到了戈尔巴乔夫，但他并不那么看重这支队伍。
在第一次访美时，里根的黑人保镖那魁梧身材给赖莎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她
比较了我国中等身材的保镖后气愤地说：“怎么会这样，你看人家那身材，而我
们的……”于是不得不从阿尔法特种部队中挑了些棒小伙装装门面。
到８０年代世界上有两所最好的保镖学校，一所属美国财政部，另一所属苏
联克格勃，其他国家的特工机构都只能算是“徒弟”。我们训练了朝鲜人和古巴
人，美国训练了韩国人和以色列人。
酸甜苦辣
我们的特工人员在许多方面比他们强，例如在冰岛首都雷克雅未克两国元首
会晤时我们的小伙子们表现出色。当时的天气恶劣，气温很低。美国人穿着暖和
而轻便的羽绒夹克，最多只能站一个小时的岗，然后换人，又是喝咖啡，又是吃
热食。而我们的小伙子只穿着风衣，让站多久就站多久，从不为这苦差事多要报
酬。
但是我们的领导人并不是很体谅这些“站在身后的人”。一想起戈尔巴乔夫
的那些即兴的与民众会面，我现在还感到紧张。与群众会面应当选择能够保障安
全的地方。但是戈尔巴乔夫根本就不愿意为我们考虑。他会在没有预先计划的地
方走进人群，例如，离目的地还有２００米就下了车。一次在哈巴罗夫斯克，总
书记突然要求在一家面包店旁停下车，围观的人很多。我们只好用汽车把那里围
起来，从安全角度看，再没有别的办法了。戈尔巴乔夫下了车，人群拥了上来，
我们的一个小伙子被挤到车盖前不能动弹，他大声嘶哑地向总书记说了什么。戈
尔巴乔夫没有听他的话，就说：“知道了，知道了。”小伙子想都没想，就冒出
句脏话：“知道个屁。”总书记忍住没发火，说实在的，当时想骂人都没法骂，
那里是人山人海。
１９８８年里根第一次访问莫斯科，有人蓄谋在苏联刺杀他。在接到任务时
，我只知道刺客伪装成记者，而参加这次报道的有６０００多名记者。我们赶快
对记者队伍进行了研究，驻外情报机关也对派往苏联的记者进行了审查。总之在
里根访问前我们知道了刺客的身高约１９０厘米。他在机场欢迎仪式前１５分钟
被逮捕，这是个德国恐怖分子，当时他站在离行刺目标两米远的地方。我们的特
工从两边抓住他的肩膀，使其动弹不得。刺客所持的是新式武器——全塑手枪，
只有弹簧是金属的，所以他畅通无阻地通过了所有的金属探测器。
职业病
由于工作紧张而辛苦我们都患有一些职业病，普通保镖容易得静脉曲张、神
经根炎。像我们这些领导的常见病是心肌梗塞、中风、慢性偏头痛。在为高级别
的访问做安全保卫工作时，通常一周都没法睡觉，神经紧张到了极点，只好服用
安眠药。各种外伤就更甭提了。
一次匈牙利领导人卡达尔·亚诺什到我国访问，报纸提前公布说，两国领导
人将在某时的某条街上“即兴”散步。人们便都拥到那里，我们这些保镖不得不
充当开路先锋，大家摘下眼镜，怕被挤碎了，取下了领带夹，怕它扎着身体，我
们用胸膛保护着他们的“即兴”散步，身上留下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
图片说明：韦利奇科（右一）在勃列日涅夫（左二）身旁尽保镖之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