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石激起千层浪

【香港《亚洲周刊》１１月１５日一期报道】题：王朔评金庸　文坛大混战
（作者　江迅）
沉寂了许久的中国大陆文坛，近日“一石激起千层浪”：１１月１日，北京
《中国青年报》刊出王朔撰写的《我看金庸》。他认为，香港的“四大天王、成
龙电影、琼瑶电视剧和金庸小说，可说是四大俗”。他说：金庸很不高明地虚构
了一群中国人的形象，使世界误以为“这就是中国人本来的面目”。面对“猛烈
攻击”，金庸同月４日致上海《文汇报》，发表题为《不虞之誉和求全之毁》一
文，表示必须听从佛家的教导，“八风（即佛家指的利、衰、毁、誉、称、讥、
苦、乐）不动”。
不过，王朔引发的“大地震”余震不断。北京、上海、广州、南京、成都、
重庆、沈阳等地的媒体纷纷加入论战，一时热闹非凡。这几年港台歌、影、书拥
入大陆，迷者众多，王朔的抨击正反映中国大陆某些拒绝境外文化的心态。这和
前不久，浙江有父亲因女儿沉迷《还珠格格》出事而控告琼瑶的做法异曲同工。
王朔的“叫阵”，实质上反映了对境外文化叫座的酸葡萄心理，或将激起对文化
本体的再反思。
王朔这几年“韬光养晦”，这一阵却新闻不断：搁笔多年后写出的《看上去
很美》，出版前后，被纷纷炒作，不少评论家却认定它“看上去不美”。电视剧
《还珠格格》走红，他却“王朔飞刀”式点评，调侃中把琼瑶臭了一顿。
王朔声称：港台作家的东西都是不入流的。他觉得初读金庸是一次很糟糕的
体验，把金庸小说的文字、情节、主题都臭了一通。
王朔说：“金庸能卖，全在于大伙活得太累，很多人活得还有些窝囊，所以
愿意暂时停停脑子，做一把文字头部按摩……中国资产阶级所能产生的艺术基本
上都是腐朽的，他们精神世界永远浸泡、沉醉在过去的繁华旧梦之中。上述‘四
大俗’天天都在证明这一点。”
两天后，王朔在接受《成都商报》采访时说：“我写的是老实话，对金庸非
常厌恶。古龙的书，我看得不少，金庸比古龙不如，在他们那一拨里，他是最差
的。”问他，他和金庸比，谁差？王朔想了一会儿说：“比不着，也可能一样差
，都挺折磨人的。”
近年，大陆文坛因文艺批评引起的官司不少，也有不少人想一睹文坛这场热
闹，盼着金庸告王朔。没料到，正在香港的金庸听到王的指责后表示，小说既然
是文艺作品，总会有人说好有人说差，他欢迎批评。只要王朔说得对，他一定诚
恳接受，虚心改正，话说得过头一点，他也能理解。
金庸在《不虞之誉和求全之毁》中说，他写小说后，有过不虞之誉，例如北
京师范大学王一川教授编《二十世纪小说选》，把他名列第四，他万万不敢当。
又如严家炎教授在北京大学中文系开讲《金庸小说研究》，以及美国科罗拉多大
学举行《金庸小说与二十世纪中国文学》的国际会议，都令他汗颜。“王朔先生
的批评，或许要求得太多了些，是我能力所做不到的，限于才力，那是无可奈何
的了。”
金庸还说，“四大俗”之称，闻之深自惭愧。香港歌星四大天王、成龙先生
、琼瑶女士，他都认识，不意居然与之并列。不称之为“四大寇”或“四大毒”
，王朔已是笔下留情。“我与王朔先生从未见过面。将来如到北京耽一段时候，
希望能通过朋友介绍而和他相识。”金庸说，在北京大学一次演讲时，有学生问
他对王朔小说怎么看，他回答，王朔的小说看得不多，他行文和小说中的对话风
趣幽默，反映了一部分大都市中青年的心理和苦闷。“我的评价是正面的”。
金庸说，“我很感谢许多读者对我小说的喜爱与热情。他们已经待我太好了
，也就是说，上天已经待我太好了。既享受了这么多幸福，偶然给人骂几句，命
中该有，不会不开心的”。
金庸的温和令想看好戏的人失望。上海著名评论家司马心在《新民晚报》呼
吁：学一点金庸。学他面对“刻薄”而充满火药味的批评的大度，改变文人间某
些恶习。上海作家陈村认为，王朔批金庸，本无可厚非。任何作品都应允许别人
看了说不好。“王朔这次说的话有点‘损’（刻薄），有些话不应该说”。
北京作家陈染说，她从没看过金庸作品，原也想买来补这缺憾，听这么一说
，倒宁可信王朔的话，不打算看了。北京作家刘恒认为，王朔这篇东西挺有意思
，风格较直接，有时较尖刻，但还较真诚。他从未看过金庸小说，看了王朔文章
，“倒激起我的兴趣”。陕西作家贾平凹说，这事没意思，金庸的书他看过，挺
喜欢。但“王朔这事，不一定是炒作”。中国文坛不少人觉得，金庸绵里藏针，
字里行间处处批驳王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