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格勃的眼睛（连载之二）

安德罗波夫仍然是个未知数
在就职的头三个月，衣着整洁、派头十足的安德罗波夫竭力要消除全世界关于克格勃衣着不合身的老说法。在勃列日涅夫去世前开始的流言蜚语中，安德罗波夫在西方被说成是一个敏感的开明派，喜欢喝苏格兰威士忌酒，听美国格伦·米勒爵士乐队的音乐。现在，把大部分不可靠和半真半假的情报筛滤掉以后，安德罗波夫仍然是个未知数。已经清楚的是，他的掌权与苏联的逐渐演变为现代警察国家是相一致的。在这样的现代警察国家中，过去的肉体恐怖基本上被更狡猾的控制所取代。克格勃已变成一个在全世界推进本国利益的越来越复杂的工具。作为克格勃的首脑，安德罗波夫与这些变化是有很大关系的。他担任了党的最高职务后，已作出种种表示，他要保持那种状况。安德罗波夫提出了一系列旨在说给外国人听的核武器建议，他卓有成效地恢复了苏联对北约在欧洲部署新式导弹的宣传攻势。安德罗波夫干得非常巧妙，以致美国参加日内瓦减少战略武器会谈的谈判代表爱德华·罗尼将军开玩笑说，西方正在经受“尤里的考验”。虽然安德罗波夫在国外看来好象是一个爱好和平的人士，但是他在国内实际上已向消极怠工、贪污腐化和一切离经叛道的迹象宣战。为了加强苏联的爱泡病号的劳动大军的纪律，已下令警察整肃公共场所，兜捕醉汉、流浪者和应该上班的工人。安德罗波夫有个星期前往莫斯科的谢尔戈·奥尔忠尼启则机床厂，他在这家工厂召开了一次车间群众大会式的会议，他直言不讳地对工人们说：“没有纪律，我们就无法迅速前进。”
知识分子也开始感受到有新的压力了。在一系列的群众大会中，艺术家和作家们被警告在意识形态方面不要“偏离路线”，并且提醒他们，他们的艺术必须“为党服务”。一些知识分子被点名要给予专门的处理。反对传统观念的历史学家罗伊·麦德维杰夫被官方告知要“停止”反对苏联制度的“敌对行动”。克格勃特务扬言要对离经叛道的作家格奥尔基·弗拉基莫夫提出刑事起诉。
迄今为止安德罗波夫所作的大多数重要人事任命看来都是为了进一步巩固克格勃的权力。他提升一度曾任阿塞拜疆克格勃首脑、现年五十九岁的盖达尔。阿利耶夫担任副总理的要职。他委派六十四岁的维塔利·费多尔丘克负责掌管普通警察即民警的内务部的工作。费多尔丘克去年接替安德罗波夫担任克格勃的首脑。这一行动看来好象是为了折衷解决自从一九五四年以来实际上一直分开的警察和保安部门的正式分家的问题。现在克格勃的新首脑是六十岁的维克托·切布里科夫。他曾担任安德罗波夫的副手十三年。
某些西方分析家推测，安德罗波夫当选为苏联党的首脑反映了这个国家政治权力逐渐落到军队和保安部门的手中。安德罗波夫第一批人事任命肯定表明他想用克格勃的人和方式来统治苏联。但是前克格勃驻伊朗特务、去年六月叛逃到英国的弗拉基米尔·库济奇金坚持说，安德罗波夫过去是、现在仍然是忠诚的党员。正如库济奇金对本刊记者所说：“在西方，人们谈起克格勃，就好象它是一个独立的机构。实际上克格勃只不过是一个工具。克格勃不论在苏联国内或国外做什么，它都是按照命令行事的。”克格勃是俄国人一心喜欢搜寻潜在敌人的传统在当代的表现形式。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安德罗波夫的飞黄腾达可能到是因靠了苏联名声最臭的秘密警察首脑之一贝利亚的愚蠢作法。一九五三年斯大林去世之后，戴夹鼻眼镜的侏儒般的格鲁吉亚人贝利亚试图把内务部并入他庞大的保安帝国，试图恃强夺权。这种鲁莽的行为使得怀有报复念头的政治局警惕起来，采取了行动。贝利亚被逮捕并被处决。苏共第一书记赫鲁晓夫在一九五六年著名的苏共二十大发表的秘密报告中明确说，国家保安部队要服从“革命的社会主义义务”的原则。克格勃将由象安德罗波夫这样从政治上考虑任命的人来掌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