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格勃的眼睛（连载之一）

两个大国特务首脑戏剧性相会
去年十一月，在苏联领导人勃列日涅夫的葬礼结束后四小时，克里姆林宫的绿厅内发生了一件连想象力最丰富的间谍小说作家似乎都认为不可能的事。以美国代表团团长身份参加勃列日涅夫葬礼的乔治·布什副总统被请去同新任苏联共产党首脑尤里·安德罗波夫私下聊聊天。宾主相见时的气氛是非常拘谨的。从一九七六年到一九七七年担任美国中央情报局局长的布什想用一句幽默的话打破冰冷的气氛。副总统说：“我觉得早就认识你了，因为我们担任过相似的职务。”安德罗波夫从厚厚的双光眼镜后面打量着他的美国客人，神秘莫测地笑了。前美国中央情报局局长来拜访前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克格勃）首脑，这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
安德罗波夫十分清楚，布什担任过一年的职务，与这位苏联领导人作为世界上最大的间谍和国家安全机构首脑行使了十五年的权力，显然是不可比拟的。克格勃的黄褐色的新文艺复兴时期建筑风格的总部设在离克里姆林宫不到一英里的捷尔任斯基广场路二号。捷尔任斯基是一九一七年布尔什维克革命后不久建立的苏联秘密警察的第一任首脑。在那里的一间办公室中，克格勃首脑密切地监督着为了促进苏联共产党政治目标而建立的错综复杂的间谍网和搜集情报的活动。同中央情报局不同，克格勃既在国外工作，也在国内工作，为苏联做的事，等于是美国中央情报局、联邦调查局、国家安全局和特工处为美国做的事的总和，而且还有其它许多事。克格勃的首脑统帅一支约七十万个特务以及和这个数量差不多的情报员的队伍（美国的情报和反谍报网只有十三万人），其中大多数人是监视苏联自己的公民。在安德罗波夫掌权以前，克格勃在苏联内部的影响就相当大了。
今天，在恐怖统治达到顶点后四十年，许多苏联人仍然不愿意按照这个组织的名称来称呼它，而喜欢用“委员会”、“处”这类婉转的称呼，或者干脆用它的缩写“格勃”（Ｇ·Ｂ·）来称它。
在苏联之外，克格勃似乎是西方对苏联制度恐惧和厌恶的体现。苏联秘密警察先后叫做肃反委员会（“契卡”）、国家政治保安部、国家安全保安总局、内务人民委员部、国家安全人民委员部、国家安全部，自从一九五四年以后，才叫做克格勃。从苏联秘密警察继布尔什维克革命作为执行“革命正义”工具发端之日起，就几乎一直是恐怖和高压统治的同义词。它使人想起过去一个时期最严重的过火行为，如演戏那样的公审、用逼供信取得的坦白认罪、任意逮捕以及在臭名昭著的卢比扬卡监狱中的午夜处决。克格勃的人打进西方情报部门已成了间谍小说、电影——以及现实生活中的主要题材。关于保加利亚特务可能帮助土耳其恐怖分子穆罕默德·阿里·阿贾图谋于一九八一年五月刺杀教皇约翰一保罗二世的传说，只能加深西方对克格勃的猜疑。在许多西方人看来，克格勃肯定支持了保加利亚人要谋杀世界上八亿罗马天主教徒的精神领袖的阴谋。
鉴于克格勃的可怕的权力和残酷无情的名声，人们长期以来认为，统治苏联的人决不会让秘密警察首脑担任这个国家的最高职务。六十八岁的安德罗波夫去年十一月被苏共中央委员会选为勃列日涅夫的接班人之后越过了这个障碍。在此之前六个月，安德罗波夫被解除克格勃首脑的职务，调到党的书记处，但是这种官僚政治的遮羞布欺骗不了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