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道从日本格斗术到世界体育运动

【《日本展望》月刊９月号文章】题：柔道（作者　西本孝）
现在的世界性热门体育运动，几乎全都是发源于欧美然后遍及全球的。其中
有一项运动源于亚洲的日本，那就是柔道。作为柔道国际组织的世界柔道联盟，
约有１８０个国家和地区参加。除世界锦标赛外，柔道还被列入奥运会的正式比
赛项目，各国强手按不同的级别争夺世界第一的宝座。
柔道在欧洲格外盛行，目前德国和法国从事柔道运动的人口已经超过发源地
日本。法国的电视节目把柔道称之为“学习礼仪、自制和谦让的运动”。比赛用
语也袭用了日语的“礼”、“等待”、“注意”等词语。
柔道在女性中也得以广泛普及，奥运会及世界锦标赛皆分男女不同级别进行
比赛。除欧洲的传统体育——击剑之外，与拳击、摔跤等其他格斗运动相比，女
子柔道在国际大赛上的历史比较悠久，参赛国也比较多。发源于日本的柔道，现
已发展成为大众喜闻乐见的体育运动。
从武士的格斗术到现代的武道
柔道发源于古代武士的格斗术，有各种流派。其共同之处是不仅仅以力气来
摔倒或绊倒对手，还利用对手之力，巧用柔劲击败对手，因此，这种徒手相击的
格斗术被称为“柔术”。
嘉纳治五郎在柔术的基础上加以改良，建立了技巧的分类、技巧的用法、练
习方法等理论构架，使这一古老的武术发展成为现代的武道，它不仅是一种单纯
的武术，同时还是修炼人性的一个途径，所以嘉纳治五郎称它为“柔道”。他把
柔道定义为“最有效地使用身心力之道”，柔道修行是用练习攻击、防御的方法
来达到锻炼身体、修炼精神之目的。为此嘉纳治五郎于１８８２年设立了柔道道
场“讲道馆”。讲道馆柔道被东京帝国大学（现东京大学）、海军兵学校（原日
本海军的士官学校）采用后，迅速推广到日本全国。晚年的嘉纳在积极争取在日
本举办奥运会的同时，更着力于广泛向海外普及柔道。
柔道在世界上真正得到发展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１９４８年，欧洲柔
道联盟率先成立。以此为契机，讲道馆积极向世界各地派遣教练，同时也开始接
受外国柔道家来馆进修。１９５１年，欧洲柔道联盟发展成为世界规模的柔道组
织，因此改称为世界柔道联盟。
在１９６４年的东京奥运会上，柔道被首次列为正式比赛项目。成为奥运会
项目，是柔道由日本的传统武道变成世界性体育运动的标志。
东京奥运会使柔道走向世界
东京奥运会促进了柔道的国际化进程，成了柔道由日本走向世界的一个分水
岭。同时，东京奥运会还对柔道比赛的方法做了适当的调整，其中之一便是采用
体重制。在传统的“无差别级”即“无体重限制”之外，设置了“轻量级”、“
中量级”、“重量级”这三个等级。柔道原本和相扑一样，对参赛者一视同仁，
不按体重分级进行比赛，讲究“以柔克刚”——即不仅仅依靠力量，这是柔道的
基本立足点。日本国内最高水平的比赛“全日本锦标赛”现在只举行无差别级的
比赛。
按体重分级，是和拳击、摔跤一样，使上场比赛的选手尽可能在同样条件下
竞技，这种欧美体育的合理主义理念也渗透到了柔道之中。
在东京奥运会上，日本选手夺得了轻、中、重量级三个级别的金牌，但“真
正的冠军”无差别级这一日本人最看重的级别，却被荷兰选手安东·格辛克在决
赛时以“一本”轻取日本选手。实力雄厚的格辛克在此后的世界锦标赛上也获得
了冠军。由他推出的现代化训练方法，迅速在欧洲柔道界推广。格辛克退出体坛
之后，他的影响亦持续不断。格辛克后来当选为国际奥委会委员，为柔道的发展
作出了巨大的贡献。格辛克夺冠，对号称柔道发源地的日本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冲
击。但给外国，特别是欧美的选手带来了巨大的勇气。
日本传统面临国际化冲击
其后，随着柔道越来越向国际化发展，在竞技、组织、运营等各方面，日本
和世界各国，特别是欧洲国家的观念之差逐渐明显，主导权也逐渐从日本手中脱
离。首先，这种变化表现在向女性的普及上。在外国，柔道从刚刚被介绍过来开
始，便有很多女性参加。但在日本，女子柔道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被认为仅仅是一
种“护身术”，禁止女子参加比赛，所以，日本女子柔道在比赛经验和实力上都
不是很强。日本女子柔道自１９８０年参加世界锦标赛以来，经过几年的艰苦鏖
战，直到１９８４年的第五届世界锦标赛上才取得了第一枚金牌。
其次，比赛规则也不断被更改。传统的柔道，在判断胜负时，主要是看运动
员有没有清晰明了的招数。如果有很明显的摔招或压抑招，即判“一本胜”。其
次是判“有技”等，还规定了对消极拖延时间处以罚分的规则。在最近的国际比
赛中，与对方慢慢地交手以争取“一本”的风景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以激烈
的动作争取得分，或将对手封死，使对手无法施招，诱使对手被罚分的倾向。日
本选手过于讲究“一本胜”，不适应国际潮流的发展，故尽管实力较强，但不善
于在比赛中发挥。
近年体育与商业的结合不断加强，柔道也不例外。１９９３年通过了柔道服
上加印广告的决议，此后，１９９７年，决定引入彩色柔道服。在此之前，柔道
服只允许是白色的。日本曾以“彩色柔道服脱离传统”为由表示反对，但被多数
意见否决。
在这种国际化大潮的冲击下，日本柔道界处于困惑和彷徨之中。是坚守传统
面向世界各国做中流砥柱，或是在国际大潮中随波逐流，甚至设置双重标准——
国际比赛按国际规则，国内则按日本的传统不变。目前的现状表明，日本柔道界
至今仍未制定出一个明确的方针。
学习欧美的科学、文化、价值观及制度系统，并把它和日本社会相结合，是
日本进入现代化社会以来一直面临着的一个课题。对于日本人来说，国际化意味
着接受世界，特别是欧美创立的制度系统，并将其融入日本社会。但柔道是日本
走向世界的为数极少的例子之一，日本首次担负起将本国文化向世界推广的责任
。甚至可以说，日本对柔道的态度及做法，将成为日本面向２１世纪国际化发展
的一块试金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