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克希德案件与田中角荣（九）

九、“田中军团”
新年伊始，元旦当天，东京目白田中角荣家中门庭若市，宾客络绎不绝。其中有政府官员、国会议员、社会名流和田中的亲戚等等。数百名各界人士来给田中拜年，这在近年来虽然年年如此，但今年的意义颇有不同。
田中神态轻松，面带笑意，举着酒杯四处敬酒，与客人们互贺新年，寒喧不已。他一会儿同政府阁僚们说“中曾根内阁将会延续三年至五年”，一会儿又同议员们说“众参两院选举什么时候搞都没关系，自民党不会失败的”。来宾们感觉不出田中的神情与以往的新年有什么两样。
然而，就在一周之前，东京地方检察厅已决定一月二十六日要求对田中量刑。可是，今天田中家宾客盈门的情景确实可以使他忘记自己是一个即将被量刑的刑事被告人。
这么多人来给田中拜年，从一个侧面说明了田中的政治基础牢固。今天，不仅田中派的议员几乎都露面了，中曾根派，甚至福田派里与田中关系密切的人物也来了。
多年来，田中在政界善于拢络人心。凡是靠近他的人都说他讲义气，重信义，通情理。这也许是田中派不断发展的原因之一。田中本人身负洛案被告之重压，却能领导自民党内一个最大的派系，因而被日本舆论称为“幕后将军”。田中派近年来不断增人，远远超过其他派系，占自民党议员总数的四分之一。因人多势众，又有田中这位“将军”指挥，所以田中派的别名，叫“田中军团”。
在去年年底成立的中曾根内阁中，田中派议员有六人，如果算法务大臣秦野章（无派系，亲田中议员）在内，正好占二十一名内阁成员的三分之一。所以能如此，用田中对立派人士的话说，原因之一就是田中派人材济济。有懂经济的，有懂财政的，有外交家，也有军事家。二阶堂进，江崎真澄、金丸信、山下元利、竹下登和小坂德三郎等等，都是田中派的主要成员。田中信奉“人数政治”，拥护者多，在选举中即可获胜。去年年底，中曾根当选为自民党总裁和内阁首相，也全凭“田中军团”兵多将广的支持。中曾根内阁的产生也证明了田中在自民党内的实力。
一九七二年年底，田中当首相不到半年，田中派发展为九十三人。一九七六年七月田中被捕时，舆论认为“田中派要崩溃了”，但一直也没人退出，派内也没分裂。不过，一九七六年十二月众议院选举，田中派议员多人落选，使人数降为八十四人（这一数字在当时也居各派之首）。一九七七年七月参议院选举，田中派又有十名议员落选，人数降为七十四人，这是一九七二年以来田中派人数的最低点。这时七十七名议员的福田派跃居第一位。没过多久，一九七九年，田中派恢复到八十二人；一九八○年，众参两院同时选举，田中本人继续当选为众议院议员，田中派恢复到九十人，比福田派多了十三人。从此之后，不断增加，到一九八二年十二月中旬，达到一百一十人，“田中军团”成为自民党历史上前所未有的大派系。
田中派的发展方针是注重“新生力量”，每次选举后，都要吸收一些新当选的议员。因此也使它能广聚人材。
田中的政治力量，不能不反映到洛克希德案件的审判之中。从田中被逮捕时的三木首相算起，到现在日本政府已经换了四名首相，七届内阁。法务大臣也七次易人。人事的变化是错综复杂的。不过，有一种说法认为，稻叶修之后的七个法务大臣，最少有五人是亲田中的议员。他们能当上法务大臣，田中的意志在起作用。从实际看，六年多来，洛克希德案件审审停停，有人说，这也是有意安排的。田中认为有利时就审，不利时就停，此种见解不无根据。
一九八○年夏，大平逝世后，自民党在选举中获胜，田中派壮大。主张“和的政治”的铃木善幸就任首相，中间派议员奥野诚亮当上法务大臣。这时，田中的律师团多次要求法庭从速审理，开庭时律师方面对检察方面“全面反击”，坚持立证榎木“不在犯罪现场”。从那之后，审判的进度加快。
法庭之外，田中的政治活动从未中断。他被起诉后，两次当选议员，他在家乡的影响力虽然有些下降，但大多数选民对他的崇拜几乎没有变化。派内的各种会议，给议员鼓励的集会，辞旧迎新的酒会，田中经常露面，甚至婚丧嫁娶一些礼仪场合，田中也欣然前往。这些活动，无疑给他周围的人留下了良好的印象。田中也不放过可以宣传他的主张的场合，讲起话来滔滔不绝，条理分明，颇能吸引听众。去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晚，田中派召开“辞旧晚会”，有本派议员和他们的支持者三、四百人参加。田中讲了话。他先用左手正了一下领带，举起右手同与会者示意，然后说：“‘这一年，诸位为了自民党，为了日本的政治，作出了努力，大家辛苦了！我在此向诸位表示敬意。”他接着说，“‘星期四俱乐部’（田中派组织的名称）不断取得辉煌的成绩，可我长时间以来却引起人们的议论。但是，我希望诸位能以我之不利引出大家的有利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