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克希德案件与田中角荣（七）

七、清水日记
田中家的司机笠原政则死后四年零八个月，东京地方检察厅主任检事吉永祐介为当年搜查中的过错再次感到悔恨。
笠原是田中的秘书榎本敏夫接受五亿日元的直接见证人，他的自杀，现在才清楚，对证明田中有罪造成了很大的漏洞。
时间，已经到了一九八一年的春天。
经过四年多一百二十五次审判，检察方面以其掌握的人证物证立论田中方面接受了洛克希德公司的五亿日元。
四月八日，田中的辩护方面开始反驳检察厅的立论。十五日，律师们拿出一件使检察官们深感惊慌的“秘密武器”——“清水日记”。
“清水”是指总理府职员、榎本公用车司机清
水孝士；“日记”是清水自己记的“行车备忘录”。
这一“秘密武器”打得检察官手足无措，慌乱了好一阵子。清水四月十五日出庭作证。他的“行车日记”完全否定了榎本四次接受现款的可能性，因为在检察方面提出的四次交款时间，榎木都坐着清水的车到别处去了。用行话说，“被告人不在犯罪现场”。检察方面为寻找反驳的证据，又费了好多周折，此是后话，先说四月八日法庭上的情形。
田中角荣在法庭的被告席上，两手交叉，抱臂而坐。他斜着脸听律师新关朗读申述。新关的声音，清楚有力。只听他念道：
“辩护人所主张的基本立场是，秘书榎本接受五亿日元不是事实。所以，律师的立证中心也在这一问题上。”接着，新关陈述了榎本在所谓四次交接现款的时候都不在现场。他说：“简言之，在检察官所主张的日期和场所，秘书榎本都在别处，交接现款是不可能的。所以，不存在榎本接受纸箱的事实，那是虚构的。”这天，田中格外高兴。听着新关陈述无罪的根据，他挺起了胸，把两手插进腰带里，不时地微微点头，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清水的行车日记详细地证明了律师新关的陈述，即榎本不在检察方面提出的交接现款的现场。
四月十五日，清水在法庭上以证人身份回答问话。他说：“榎本先生在那些时间（指四次交接现款的时间），确实在我开的公用车上。”从此，“不在现场”成为辩护方面的法宝。
主任检事吉永祐介是一个老检察官了。他凭三十多年搜捕工作的经验，在司机笠原自杀时也曾觉得不妙，但伊藤宏和榎本等人被捕后的口供，又使他放下心来。没想到四年多之后的今天，“清水日记”给他当头一棒。吉永这时才深感笠原若活着，对他们证实伊藤与榎本五亿日元的交接，该有多么重要的意义。吉永不由自主地回忆起对榎本的审讯过程。
榎本敏夫在田中任总理大臣之前，就多年给田中当秘书，田中当总理后，榎本成了田中的心腹。一九七六年七月二十七日榎本被捕后，他先是不承认有接受五亿日元的事实，可第二天，他什么都讲了。
榎本绘声绘色地讲述了他坐着笠原开的车四次找伊藤取回装有现款的纸箱的经过。甚至当时车停在什么地方，他怎样接的纸箱，回到田中家把纸箱放在何处，怎样向田中作的交代等等都说得十分具体。但他没有承认钱是洛克希德公司的，他说只知道是丸红公司的。检察官把榎本的供词作成了正式的案卷。然而，从第一次公审起，榎本就推翻了供词，说是检察方面捏造的。后来，笠原死了，检察方面的证据只有伊藤宏和松冈克浩的供述。
现在，突然冒出个“清水日记”，吉永等人如何突破这道防线呢？
在后来的审判中，检察方面首先让辩护方面提出证人，证明榎本“不在现场”时，坐清水开的车所去之处。
每次审判，律师方面都提出证人。毛利松平、山崎龙男、后藤田正晴、山下元利、鸠山邦夫……这些政治家都出庭了。他们面对法官都证明说：“某年某月某日，几点钟我与榎本在何处谈了什么问题”。
检察方面认为，“不在现场”的证据是不充分的。他们要下决心从另外的途径找到反证。
正当田中和辩护律师们得意之际，检察方面也使出一招“杀手锏”：榎本敏夫的离婚妻子三惠子出庭作证了。在一九八一年十月二十八日进行对第一百四十六次审判中，三惠子证实：“榎本当时对我说过，确实接受了五亿日元。”事后她对记者表述了她作证时的心境。她说：“蜜蜂知道，螫完人自己要死的。”
榎本那天听前妻作证时，心境难以形容。他不能不想起十多年前与这位比自己小二十三岁的女人结婚时的情景。
洛案发生后，一九七七年十月，三惠子同他离了婚，他悔恨交加。
三惠子作证以后没过多久，榎本突然倒下了，医生检查是脑出血。从此，榎本因住院再也没能出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