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尴尬的边缘少年
【台湾《天下杂志》10月号文章】题:彷徨少年时 槟榔西施与八家将的
世界(作者 邱花妹)
原文提要 未成年、没一技之长的辍学生如何在竞争激烈的社会谋生?穿着
清凉的槟榔西施,抹着大花脸的八家将,都成为底层经济的边缘劳工……
一群未成年少女,在桃园少女保护中心的牧师、社工的陪同下,到充满宗教
气息的校园参加运动。
这场难得的“外放”,像是学校体育课的再现,只是这群少女的生命轨迹早
已远离学校生活。
这群既天真又世故的少女,年龄最小的不过12岁,因为从事性交易被警方
抓到,而暂时安置在保护中心。
根据内政部统计,民国85年度,有377人依“儿童及少年性交易防制条
例”被救出;到民国87年度,成长近3倍,人数超过1000人。
受托主持少女保护中心的迦南教会发现,中心的少女中,1/4刚开始是槟
榔西施,后来受高薪诱惑,透过槟榔摊接触到“传播社”、“企业社”,成为色
情产业的一员。
尴尬的边缘少年
曾经,未成年的少男少女是台湾经济发展中的重要劳动力。从乡村到都市,
加工出口区生产线上,有的是无数建教合作班的年轻劳动力。
随着台湾经济发展,社会价值更迭,摆荡于学校与社会间的边缘少年,未成
年、没有学历,也没技术。再也没有任何一群人,比这群孩子在就业市场的处境
更“尴尬”。
近年来,他们在成人世界找到赚钱、安身立命的生存方式,成为边缘或地下
产业源源不绝的劳动后备军。
少女成为槟榔西施、泡沫红茶中的钢管女郎,在酒吧陪客人聊天。桃园少女
保护中心的牧师庄德璋感叹:“以前雏妓被卖是被迫的,现在以利诱,变成少女
是志愿的。”
少男则在黑帮、电玩等娱乐事业,乃至民间信仰对“阵头”的需求中,找到
经济来源。
甚至酷爱飙车的少年,也在成人社会的销售手法中,找到打工机会。
许多人相信,现代小孩吃不了苦,不肯进生产线。更多人感叹家庭与学校教
育功能失衡、社会价值扭曲。
世纪末,不管是跳神将的少男,还是穿着清凉的槟榔西施,台湾底层青少年
的就业行为,以青少年次文化的鲜明特质,与成人世界的经济活动做了“成功”
的结合。
槟榔产业的销售尖兵
夜幕低垂,嘉义县境,一处人车频繁的公路交叉口,一家店面斗大,装置着
刺眼霓虹灯的槟榔摊,一位穿着鲜艳桃红色、近乎比基尼的槟榔西施,手眼明快
地服务于往来的客人。
这个24小时营业的槟榔摊,靠一盒盒的槟榔、香烟和饮料,上个月的业绩
是70万元。
问她穿着这身老板帮她们修改的清凉“工作服”,会不会觉得“怪怪的”,
年轻的槟榔西施说:“刚开始也有点紧张,我们老板说,做事不能尽如人意,但
求心安理得。”
根据中兴大学农产运销系教授黄万传推估,台湾槟榔的消费人口,在300
到350万人间。等于台湾平均每6至7人,就有一个人嚼槟榔。
尽管公卫与医疗界不断发现吃槟榔有碍健康的警讯,但黄万传仍认为,槟榔
产业会愈来愈蓬勃。
近年,为进一步刺激槟榔消费,槟榔西施站上最前线,成为支撑台湾庞大的
槟榔产业与消费文化的主角。
民间信仰有需求
市场供需使槟榔西施犹如其他边缘产业,吸纳了边缘青少年。
边缘少年与民间信仰中的八家将之类的“阵头”相遇,也是这些边缘产业与
青少年“出路”的紧密结合。
同样地,这样的结合也建立在台湾民间信仰对“阵头”的惊人需求。
台湾民间信仰蓬勃,对“阵头”的需求也惊人。庙宇举办庙会或进香活动,
为了热闹、吸引信徒,需要“阵头”。
在需求变大的情况下,“阵头”逐渐由志愿性酬神的性质,发展出愈来愈多
“职业性”的“阵头”。由于出阵时间不固定、收入不固定,正常上班上课的人
,很难配合,于是,平日游离在社会与校园间的青少年,逐渐成为最佳的“阵头
”成员。
不是跳八家将的孩子都有问题,也不是所有家将团都有黑道色彩,但确实有
不少家将团,带着边缘少年走上偏锋。只要有“行头”,出阵几乎是无本生意,
一些成年人就靠这样的暴利吸收青少年。
终止恶性循环
当边缘少年选择在社会与校园间游荡,或干脆拒绝学校,谁来面对这些底层
少年新的经济需求与就业问题?特别是中辍生。
许多人认为,中辍生的问题持续恶化,而不是改善。不只中辍生的数量遭质
疑,如何给中辍生适当的教育,也是问题。
为解决中辍生问题,教育部提出中途学校的计划。文化工作者廖嘉展批评:
“制式教育没摆脱考试价值,没有开启孩子各种可能性,再盖一万家中途学校,
也不能解决问题。”
眼前的问题是,成人主导的边缘或地下产业,正等着承接中辍生这些劳动力
。这些产业与边缘少年结合后,接下去衍生的社会问题,该是谁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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