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伦茨对１９８９年秋火的回忆（四·完）

短时间内发生的事情是谁也不会事先估计到的。柏林人拥向柏林墙，在高速
公路上很快也有越来越多的车辆驶向西方。
快２１点时米尔克打电话给我，当时我还在中央委员会大厦。他说，他刚刚
获悉，在柏林米特区许多人朝边界方向走。沙博夫斯基在记者招待会上说了什么
，他还不十分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商定，不管出什么事，都不允许国家
政权和人民之间发生对抗。
我们的处境极其严峻。任何一个错误的决策都可能意味着流血。实际上所涉
及的问题是：我们是任事态自由发展还是动用武装力量来保卫国家边界安全呢？
选择后者就是玩火。
我的决定是：“本来明天就要开放边界过境站，我们不要因为迟开几个小时
而冒同人民发生冲突的危险，把过境站的横杆拉起来。”赫格尔和工作人员都支
持这一决定。比我大将近３０岁的米尔克轻声对我说：“年轻人，你是正确的。
”
这一个晚上流出的是香槟酒。鉴于两种国家制度之间还充满着敌对，不发生
流血，这近乎奇迹。
结局
１２月１日举行的人民议院会议成了审判德国统一社会党的干部的大会。友
好党派试图同德国统一社会党脱钩。调查贪污和滥用职权的委员会做了总结。
１２月２日，早上我获悉，晚上德国统一社会党的基层组织将在中央委员会
大厦前举行集会。晚上，当同志们参加在中央委员会大厦前举行要求革新的集会
时，我也站在大厦的台阶上。我认真地听着发言，我也要求发言，但是，没有机
会。
１２月３日，在人民议院第１３次会议以及会上公布了滥用职权和贪污的报
告以后，对德国统一社会党及其干部们的仇恨、愤怒情绪和攻击增加了。来自县
级代表会议的消息说，政治局和总书记都应该辞职。
我们就此进行了讨论。多数政治局委员赞同。一些专区第一书记要求整个中
央委员会辞职。我极力反对，中央委员会辞职就是德国统一社会党的消亡。
１３时１０分中央委员会会议开始。我以下面的话作为会议的开幕词：“我
们是在非常严峻的时刻召开这次会议的。党的生存问题遇到了危险。德意志民主
共和国处于危险之中。我们的国际威望遭受的损失是前所未有的。”接下来举行
的是一次辩论激烈的会议。会议最终通过了中央委员会辞职的决议，将近１５时
德国统一社会党中央委员会最后一次会议结束。
从１０月１８日我当选德国统一社会党总书记到１２月６日我辞去民主德国
国务委员会主席职务，总共５０天时间。我对民主德国失败应该承担的责任的问
题到死都会折磨着我。我为什么没有提前转舵？这个秋天是否还有进行社会主义
改革的可能？是否还有别的选择？
我仍然坚持社会主义理想，因为我不把社会主义的失败归因于这种理想是错
误的，而是归因于在实现这种理想的过程中出现了错误。（四·完）（题图设计
　李燕生）
图片说明：１９８９年１１月９日，柏林墙倒塌，人们拥向边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