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需要外来投资质量

【英国《经济学家》９月２５日一期文章】题：热恋时期已经结束
在中国经济出现２０年的快速增长之后，今年将是外国直接投资下降的第一
个年头——下降幅度将超过１／５。这是在中国的一个最好的指数——企业信心
方面出现的下降。这将使许多人的乐观情绪落空。就在几年前，人们在西方大公
司的董事长办公室里常常会感觉到这种情绪。
每一家公司都在公开表示在中国洗手不干了，但是数百家公司正在私下里成
功地做着生意：油漆或化纤，特种塑料或工业轴承，以及各种普通的产品。
中国最近同西方公司的交往中始终存在的问题是误解：最初是对中国所存在
问题的严重程度，现在是对中国的改革到底取得多么大的成功。但是，这些公司
真正的工作不是决定是该多投资呢，还是完全撤出，而是解决一个简单的问题：
如何管理好它在中国的投资项目。
是砂石还是珍珠？
外国在华企业的故事完全可以作为解开一串误解的过程来讲给大家听，那往
往是一些痛苦的经历。在一个既是复杂又是迅速变化的市场，公司是依据它的市
场调查制订发展计划的，而这种调查是如此不足，以至不会使它们在任何地方都
能感到满意。通用汽车公司的第一个合资项目——一家生产轻型卡车的工厂——
就经营失败了，因为这家公司没有认识到，这种车辆在中国不是被用来载货，而
是被用来载人。其他公司的调查工作做得好些，但是，等待的时间又太长。等到
它们把工厂建立起来的时候，其他公司的产品已经占领了市场。
外国公司还低估了它们的中国竞争对手的能力。当美国的惠而浦公司１９９
４年在中国建立了生产电冰箱、空调、洗衣机和微波炉的工厂时，它设想它会压
倒其他外国公司。然而，它的主要竞争对手被证实是一些中国厂商，如海尔集团
和广东的科龙集团。它们的技术几乎与惠而浦公司相差无几，但它们的商品价格
低廉，商品的式样和销售方法更适用于中国。
中国公司在其他工业领域也不缺乏成功的例子。摩托罗拉正在把市场份额让
位给经销其商品的一家合伙公司（Ｅａｓｔｃｏｍ），现在这家公司更多地是生
产并销售它自己生产的移动电话，而不再是销售摩托罗拉的产品。爱立信公司、
朗讯公司和生产这类产品设备的其他公司都把市场份额丢失给像深圳华为技术有
限公司这样的中国电讯公司，它们的产品质优价廉。美国的康柏计算机公司在家
用电脑方面曾一度在中国市场处于领先地位，而现在占领先地位的是北京的联想
集团。在中国的ＶＣＤ机和电视机市场上，销售的大多数是国内厂商生产的产品
。当地生产的啤酒也把外国的啤酒挤出了市场。
跨国公司实行它们世界一流的管理方法，但是，它们管理不了它们在中国的
公司，就像它们在世界其他地方所做的那样，或者即使它们自己愿意管理。尽管
外国人现在获准建立他们的独资企业，它们中的大多数现在也是不堪重负，主要
是如何分享权力和如何设置管理委员会的职位。许多合作伙伴都是国有企业，长
期以来一直受着效率低下的影响。
情况比看上去要好
但是，现在的悲观情绪绝不是医治昨天的盲目乐观情绪的解毒药。尽管平均
回报率很低，但许多调查表明，大多数公司还是赢利的，或者至少是不亏不盈—
—尽管与其他市场相比盈余的比例（按调查来看为５５％—６５％）不太高。这
几乎不能算是一个胜利，但是与所说的没有公司能够在中国赚钱有较大的距离。
在中国的外国公司想在中国出售消费品的打算使得被普遍接受的常识甚至更
容易产生误导。在开始时，只有少数可能购买知名品牌商品的消费者，可能比应
该有的人数要少。在中国的近１３亿人口中，只有很少的数千万人，大多数集中
在沿海地区和城市。
对中国来说，外国直接投资的下降并不是灾难。一方面，投资对经济所起的
重要作用一直是被过分夸大了。在过去的１０年中，外国直接投资在中国的国内
生产总值中所占的比例从来没有达到过５％。有一些外国投资的公司在中国所有
公司中只占了３％。它们只是在出口部门占了最大的份额，这是一些设在中国沿
海，得到香港和台湾的公司支持的公司，它们主要生产玩具、服装、电脑零部件
等产品。但是，即使在沿海地区，外国直接投资的公司仍然占少数。所有这一切
过多地强调了“外国”这个词：实际上在中国的直接投资的最大来源是香港。
直接投资的下降无论如何不意味中国的改革势头将发生逆转。首先，吸引外
国投资不是进行改革的主要理由。中国发展的模式是依据韩国、台湾和日本的经
验，它们都在想方设法把外国人排挤出它们的市场。亚洲危机只会加重中国对外
国资本的怀疑。
这些改革还远未结束。但是，中国的公司现在正在进入繁荣时期。虽然跨国
公司的投资速度放慢了，但是一些世界级的中国公司如深圳华为技术有限公司、
海尔集团、科龙集团和联想集团等正在设法提供新的工作岗位，开创新的管理模
式，甚至开始出口自己的产品。在华外国公司的黄金时代或许已经到了尽头。而
中国对它们的需要同样也到了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