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高扬回忆列宁逝世前后
一九二四年一月,列宁的妹妹乌里扬诺娃代表《真理报》参加党的第十三次代表会议。每当会议休息时,她的一些知己朋友常常围着她,渴望了解有关列宁近期的身体情况。
我们从乌里扬诺娃口中得知,列宁在代表会议开幕前九天,感到自己身体好些了,在哥尔克村还参加了一次为当地国营农场职工子弟举行的圣诞节联欢会。乌里扬诺娃还告诉我们,克鲁普斯卡娅根据《真理报》刊登的消息向列宁介绍了我们这次代表会议的进程。一月十九日,列宁乘雪橇进森林,观看打猎。
一九二四年一月十九日,即第十三次党代表会议闭幕后第二天,召开了第十一次全俄苏维埃代表大会。加里宁宣布大会开幕。自然他头一句话就提到列宁。加里宁先对列宁因患重病而不能和我们一起开会深为惋惜。接着,他说:
“现在列宁正以惊人的毅力和坚忍不拔的顽强精神同自己的疾病作斗争……那些最有经验的医生,都认为列宁有希望继续从事国务活动和政治活动。”
当天晚上和第二天,克鲁普斯卡娅还给列宁读了第十三次党代表会议的决议。
克鲁普斯卡娅后来在《回忆列宁》一书中写道:“我非常害怕党内争论。但列宁一心只想了解会议的主要文件。党的代表会议刚一开幕,他就一个劲地要求我连续不断地把工作报告全文念给他听。星期六那天,列宁显得心情激动,我就告诉他,各项决议是一致通过的。星期六和星期日,我们是在念决议中度过的。列宁听得很认真,不时提出一些问题。”
第二天,一月二十一日,列宁的身体状况突然急剧恶化。六点五十分,他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记得一月二十一日下午,我顺便去斯大林住处,打算同他商谈一些关于北高加索的问题。
我们刚谈了一会儿,突然布哈林焦急万分地冲进房里来。他不是说话,简直有点象大声喊叫。他说,乌里扬诺娃从哥尔克村打来电话说:“六点五十分列宁逝世了”。
这太出人意料了!我们都愣住了。大家默哀一分钟,然后立即穿上衣服,乘空中索道去哥尔克村。
一会儿,其他的中央委员也陆续来到。大家都聚集在列宁身旁。聚集在另一间房里的政治局委员决定立即召开党中央的非常全会,起草列宁逝世的政府公告,通过党中央的呼吁书。’
我们怀着极其悲痛的心情参加一月二十一日深夜在克里姆林宫举行的这次全体会议。我们选出以捷尔任斯基为主席的列宁治丧委员会。通过了《告全党和全体劳动人民书》。
一月二十二日,加里宁在宣布苏维埃代表大会例行会议开始时,以颤抖的声音建议代表们起立,噙着眼泪宣布列宁逝世的消息。代表大会的工作中断了。
一月二十三日,我们全体中央委员和人民委员以及工农代表把列宁灵柩从哥尔克村抬到附近的格拉西莫沃车站,那里停着一辆专列。
当时正值一月隆冬。在通向车站的那条五里长的路上撒满了松枝。成千上万的人纷纷从附近的村子赶来,缓步跟随列宁的灵枢,为列宁送葬。从格拉西莫沃到莫斯科的铁路沿线,伫立着一群群向列宁遗体告别的人们。
午后一点钟,灵车抵达莫斯科的帕韦列茨基车站。街道两旁站满了人。我们又抬起列宁灵枢,最后把列宁灵枢安放在工会大厦的圆柱大厅内。
五天五夜,工人、农民、红军战士、知识分子、青年、外国劳动人民代表和各族人民汇成一股源源不断的人流,庄严肃穆地从列宁灵枢旁走过。这种庄严的气氛不时为抑制着的哭泣声打破。
我清楚地记得一九二四年一月的严峻时刻。严寒达到零下三十至三十五度,但人们一个劲地走啊走啊,长长的队伍望不到尽头……他们为了瞻仰两三分钟的列宁遗容,向他最后告别,宁愿在街头点燃的篝火旁取暖,一小时一小时地在严寒中肃立。
当时我问过斯大林,托洛茨基是否能从苏呼米赶来参加列宁的葬礼,斯大林回答说:托洛茨基给他打过直通电话,在得知列宁安葬日期后,他说,遗憾的是,他不能按时赶到。我很吃惊,在这种时刻他居然还能在苏呼米继续休养。托洛茨基的这一行为使我愤慨。这件事也证明了他的劣根性。
一月二十六日,在举行葬礼的前一天,全苏苏维埃第二次代表大会召开了一个议事日程之外的列宁追悼会。代表大会通过了《告劳动人民书》,决定将彼得格勒改名为列宁格勒,修建列宁纪念碑,出版列宁文集,成立中央执行委员会直属的专门照顾流浪儿童的列宁基金会。大会还决定将列宁灵枢永久安放在陵墓中,让广大群众瞻仰列宁遗容。
一月二十七日九点二十分,覆盖着红旗的列宁灵枢从工会大厦抬到红场,安放在特制的高台上。
四点钟,列宁的灵枢在哀乐和工厂气笛的齐鸣声中,在致哀的礼炮声中放入陵墓。当时,这只是一座木结构的临时陵墓,是工人和建筑师们在休谢夫院士指挥下冒着严寒奋战三天三夜建成的。
夜幕降临。人群还是川流不息地经过红场,从列宁墓旁走过。在陵墓的大门口,这时已肃立着第一班岗哨。(摘译自米高扬回忆录《二十年代初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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