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动柏林墙倒塌的手

【英国《卫报》１０月８日文章】题：柏林墙的倒塌　副题：东方集团最后
的崩溃是由一批勇敢的共产党改革派启动的（作者　米沙·格伦尼）
迄今，人们对东欧的崩溃所做的历史研究非常少。这很奇怪，因为很多曾在
其中发挥关键作用的人物，特别是共产党人仍然健在，而且他们都准备非常坦率
地讨论这个问题。
主要的角色，无论是共产党人还是非共产党人，基本上一致认为，戈尔巴乔
夫１９８５年３月在莫斯科掌权是必不可少的条件。但他上台既没有保障东欧革
命运动的发展，也没有保障它的成功。但东欧本身存在三个内在因素：匈牙利共
产党内的改革派斗志顽强；波兰共产党意识到它管理不了自己的国家；最后是人
民的力量——被迫生活在东欧最大的监狱中的普通东德人深感失望。正是这三个
因素把东欧推向１９８９年的引人注目的事件。
当时，东方集团的领导人分成两大派。在捷克斯洛伐克、东德、罗马尼亚和
保加利亚，领导人不仅准备扼杀党内的改革派，而且随时准备用武力对付反对派
。另一派是波兰和匈牙利领导人。戈尔巴乔夫准备容忍布达佩斯和华沙的自由主
义政策，但这并不表示他赞同他们的政策。据匈牙利总理内梅特·米克洛什回忆
，他在莫斯科向戈尔巴乔夫介绍了匈牙利准备举行多党选举的计划后，这位苏联
领导人“坚决表示他不能同意这种做法”。
推动东欧变革的共产党人的力量很弱。反对派的力量也很弱。波兰的团结工
会已不再能够发挥它在８０年代初期曾经发挥过的作用。主张维持现状的人的力
量大大超过了鼓吹变革的人。
但到１９８４年，匈牙利共产党的一批改革派走上了一条非同寻常的危险道
路。匈牙利驻波恩大使霍尔瓦特·伊斯特万秘密地呼吁西德总理赫尔穆特·科尔
把西德的经济援助同改革的进展联系起来，并以此来支持他们推翻共产党顽固派
的努力。
据科尔总理的对外政策顾问霍斯特·特尔切克回忆，“科尔马上表示同意，
并说，如果匈牙利的盟国，特别是苏联开始惩罚他们，他们可以放心，德国会支
持他们。”作为交换，匈牙利开始向波恩传递有关华约组织的政治和军事情报。
事实上，匈牙利国家机器的一部分开始为西方从事间谍活动。
党内的改革派成功地把靠苏联的坦克上台的匈牙利铁腕人物卡达尔搞下了台
。但他们面临卡达尔的继任人格罗斯·卡罗伊的抵制。格罗斯的对外政策顾问蒂
尔默·久洛现已披露，１９８９年初，格罗斯及其盟友开始筹划在匈牙利建立一
个军事独裁政权。要是他的计划得以实现，柏林墙就很有可能不会在那一年倒塌
。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说服格罗斯不要实行戒严的正是波兰将军沃伊切赫·雅
鲁泽尔斯基。雅鲁泽尔斯基１９８１年宣布实行紧急状态法，从而打败了团结工
会。雅鲁泽尔斯基向格罗斯介绍了波兰的经验，说“我们赢得了战斗，但输掉了
战争”。格罗斯放弃了他的激进计划，而雅鲁泽尔斯基则同意波兰共产党和团结
工会开始谈判。
内梅特利用格罗斯动摇的机会在整个春天和夏天迅速推行经济和政治自由化
。１９８９年，成千上万在匈牙利度假的东德人注意到匈牙利的宽松气氛，于是
便申请在匈牙利避难，并得到匈牙利的同意，从而严重破坏了东方集团的团结。
匈牙利名义上的盟国东德愤怒地要求将难民遣返回国。内梅特非但没有满足东德
的要求，反而应西德的要求打开了铁幕，让那些东德人前往西方。这是一个需要
有巨大的政治勇气的举动。虽然此后在莱比锡、柏林、布拉格、索非亚和布加勒
斯特还有更加引人注目的事件发生，但此举注定了东欧共产主义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