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外交》杂志文章　美国当了老大后怎么办（九·完）

帝国扩张不足
扩大国际秩序面临的第三个阻力是与第二个障碍相对立的，即美国做得太少
，实现目标不足的问题。如果说在国家安全方面（如果还包括防务、情报、经济
和军事援助和外交的话）每年支出３０００多亿美元、在海外部署几十万军队、
保持几百个使领馆、监听千百万部电话的一个国家还做得不够，那似乎有点荒谬
。可是，事实就是这样。进入冷战后时代已经十年了，美国面临着亵渎其主要职
责的危险。
这种判断不仅仅反映出如下事实：眼下在国家安全方面的支出（在国内生产
总值中的百分比）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的时期中是低水平的。实际上，我们不
准备为我们的全球利益和主张而做的事情恰恰就是最需要关注的事情。例如我们
越来越不愿意投入我们的地面部队并承担伤亡风险；国会不能授予“快速”谈判
权，以扩大北美自由贸易协定和世界贸易组织之外的公开贸易安排；对减少美国
和俄罗斯的核武库重视不够；为迫使伊拉克接受联合国武器核查人员而采取的行
动是半心半意的、随意的和有限的；高级官员没有花足够的时间与其它国家讨论
一些基本的国际问题；没有作出足够努力来向美国人民解释为何他们必须支持美
国发挥积极的领导作用——实际上是一种帝国作用，尽管冷战已经结束，苏联已
经消亡。
不过，没有任何一种主张能够自我推销，不论其紧迫性如何。各种主张必须
在政治市场上进行竞争。表明国人坚决支持美国充当世界领导人的民意测验正在
起误导作用。它们表明的是一种意向，而不是一种强烈的情感；与其说美国人多
半是孤立主义者，倒不如说是对国际事务漠不关心，因为作为孤立主义者需要对
外交事务有一种强烈的感情。民意测验因此并未就有关公众在准备付出相当大的
人员和经济代价的情况下继续奉行外交政策的心理和政治行为提供多少有见地的
看法。
从科索沃战争的经历中就暴露出深深的裂缝。尽管克林顿总统经常呼吁就种
族问题举行全国性对话，可是举行的却是有关这个国家在世界上的作用的全国性
对话。举行这种对话是必不可少的，因为这里强调的东西——旨在促进世界秩序
的一种外交政策——不仅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而且还需要公众的关注。对世界
事务的任何一种包括霸权主义和单边主义主要内容在内的做法所需要的不仅仅是
美国公众和美国政治制度能够承受的东西。不过，更大的危险在于，甚至连一项
旨在促进世界秩序的多边政策也将证明是令人难以接受的。
未来总统将难以引发人们的害怕心理，就像冷战期间的总统所做的那样。他
们也将失去事情一看就泾渭分明的有利条件。最终，美国将对某些危机进行干预
，对某些危机不予干预；其它国家将变得非敌非友；美国将以不同态度来看待成
为核国家的其它国家。在这个错综复杂、模糊不清的世界上，作出更大程度的谅
解和解释是必不可少的。只有总统才能领导一场关乎美国重大利益的对话，这将
成为克林顿的继承人的当务之急。
（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