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文、诗的结合

【香港《信报》１０月２日报道】题：画、文、诗的结合——格拉斯专访
问：你在写作时每日的进度如何？
答：第一篇是每日五至七页，第三篇是每日三页，很慢。
问：你如何平衡绘画、写作和政治活动？
答：作家介入的不仅是内在的、知性的世界，也介入日常生活的程序。对我
来说，写作、绘画和政治活动是三种分开的要求，每一种都自有其规律。我恰巧
对自己生活的社会特别敏感和投入。我的绘画和写作，不管我的企图，都总会和
政治弄在一块。其实我一向都没有计划把政治带入写作。通常是在第三、四次修
改时，发现历史忽略的事物。虽然我绝不会特意为某个政治实况写小说，但也不
用回避政治，因为政治对我们的生活有巨大的决定力量，在生活的各个层面躲都
躲不掉。
问：你的作品吸纳这么多不同的文类——历史、食谱、歌词和……
答：和绘画、诗、对话录、引文、演讲、书信——是这样的，处理史诗的观
念时，我觉得需要使用语言的各个层面和语言流通上最不同的形式。不过，我有
些小说在形式上是很纯粹的，例如《猫与鼠》和《德尔特的聚会》。
问：你的文字与绘画之结合是独特的。
答：绘画与文字是我创作的主要成分，但不仅是这两种，我有时间也会雕塑
。对我来说，艺术与文字的关系是互动互让的。有时绘画在这关系里强些，有时
弱些；过去几年绘画强些，以加尔各答为背景的《伸出你的舌头》就是个例子。
没有绘画，根本不可能将这本书完成。加尔各答难以置信的贫穷经常使一个外来
者感到语言之不足，找不到文字来表达，我在那儿的绘画帮助我找回文字。
问：画、文、诗，哪一种（在混合时）较为重要？
答：对我而言，诗最重要；长篇小说往往以一首诗诞生。我不能说诗最终是
更重要的，但没有诗，我是不成的，我需要诗来做个起点。
问：也许诗是比其他较崇高的艺术形式？
答：不，诗、文、画在我作品里是非常民主地一同并列的。
问：绘画是否有些肉体的、感官的成分，是写作过程欠缺的？
答：是的。写作确实是很吃力和抽象的过程：有趣的时候，写作的愉快完全
不同于绘画；但我绘画时，尖锐地感到是在一张纸上创造某些事物，很感官的行
为，而写作不能这样形容。其实我常常在写作后以绘画来调养休息。
问：你在小说中写的诗和独立写作的有没有不同？
答：有一段时期我对写诗是很老派的。我那时认为，手上有足够的好诗，就
找个出版社，画些图，出本集子。这本漂亮的集子，相当孤立，就是给爱好诗的
人看。自《蜗牛日记》起，我开始将诗和文放在一起。这些诗别具一格。我觉得
诗文分家没有什么道理，尤其是德国文学传统一向让两种文类精彩地结合。我愈
来愈有兴趣将诗放在各章之间，以诗来界定文章的肌理。此外，认为“诗太难读
”的小说读者也许会因此发现，诗有时比小说更容易和更简单。
图片说明：格拉斯新作《我所经历的世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