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的一部军人道德小说畅销

【香港《大公报》９月１７日文章】题：美国式的“向雷锋学习”——一部
成为军人道德圣经的战争小说（作者　董鼎山）
如果我说美国军方也在仿效中国“向雷锋学习”这类作风，恐怕没人会相信
。中国读者皆知雷锋是谁，不必由我在此浪费笔墨，美国军方怎么也有类似“向
雷锋学习”的风气，才是本文所要解释的。“仿效”二字是我的夸张，美国军事
战略家虽也熟知“孙子兵法”的知彼知己原理，但恐对雷锋事迹并没有什么了解
。不过英雄崇拜心理却是中外一致。
３１年前，一个名叫安东·迈勒（ＡＮＴＯＮ·ＭＹＲＥＲ）的作家写了一
部小说，书名是《曾是鹰》（ＯＮＣＥ　ＡＮ　ＥＡＧＬＥ）一时极度畅销，特
别是在军人之中。此书后来绝版。近日消息传来：美国宾夕法尼亚州的陆军战略
大学已将此书重版，作为校中伦理道德学与领导学课程的必读书。推荐者是参谋
长联席会议主席亨利·谢尔顿将军。他说，这是他唯一熟读过两遍的书。
《曾是鹰》于１９６８年初次问世。故事有两位主角，都是军官，性格品行
则完全相反。一名山姆·戴蒙，为人正直，曾参与两次大战，作战时非常关心部
下的安全。他不赞同美国卷入越战，亟欲说服上级不成，终于在执行一项危险任
务时牺牲。他的对头叫夸特尼·麦森盖尔，是个政治投机者，只知向上级拍马屁
，深谙如何摆布华盛顿政治制度，节节上升；他对部下毫不关心，二次大战时曾
因指挥失策，造成部下不必要的伤亡。
一般官兵爱读这部小说，因为人人都希望能够仿效戴蒙，而不愿在一个犹如
麦森盖尔那样的司令属下服役。在堪萨斯州的陆军参谋大学，受训练的军官特别
对此书神往。此书也已成为海军陆战队所有士兵的必读书。陆军战略大学每年研
讨领导学的年会就把这部小说当作教科书。西点军校也把此书列入必读书单。对
青年军校学生而言，《曾是鹰》就像是他们在中学时代所必读的小说《麦田里的
守望者》。着迷的读者常常引用戴蒙临终时的遗言：“乔伊，如果时间到来，当
你必须在当个好兵或当个好人之间作选择之时，你必须选择当个好人……”
戴蒙与麦森盖尔两个名字已成为美国军方语言中的代名词：前者代表关注部
下福利的好军官，后者代表只顾个人利益的自私军官。当谢尔顿将军在三军联席
会议中评审军官升级事项时，他如不嘉许一位军官，就会说：“这又是一个麦森
盖尔。”而军中官兵人人都知这个名字的意义。
山姆·戴蒙则已成为军人模范、兵士崇拜的对象，有的甚至将他的名字漆在
坦克车身上。一位曾在中东战场与波斯尼亚服役的上校，自从在西点毕业后，这
部小说从不离手。他数度在作重要决定时，感到犹豫不决，就猜想戴蒙处于同样
情势下会作如何决定。
越战期间，《曾是鹰》特别吸引军人读者。由于戴蒙在书中表示反对卷入越
战，引起许多应征入伍者的共鸣。
到了１９７６年时，《曾是鹰》平装本升至《纽约时报》畅销书单第一位，
一共销了３００余万册。当时正是美国政府与军方在越战后自我检讨的最难堪时
期。曾在越战服务过的尉级、校级军官很多于八九十年代晋升为将军，都捧着这
部小说当作圣经看待。小说曾于１９７６年被改编为电视剧。
作者迈勒已于１９９６年病逝，享年７３岁。利用在二次大战时的战地经验
，他曾写过其他以军事生活为背景的小说。可是他是个反战主义者，认为战争是
人类咎由自取的最可恶行径。专家们已把《曾是鹰》列为与《西线无战事》和《
勇气的红徽章》并列为三部最伟大反战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