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克格勃中的女翻译

【英国《观察家报》９月１９日文章】题：苏联翻译的故事（作者阿米莉亚
·金特尔曼发自莫斯科）
当梅丽塔·诺伍德秘密地复印着从实施伦敦“管合金”原子弹计划的同事那
里偷来的文件的时候，另一名女青年正坐在克格勃总部的一间小办公室里，全力
翻译着那些送到莫斯科的文件。
就在诺伍德在伦敦南部的会面地点把文件交给她的苏联联络员后，这些文件
就被偷运到苏联，其中很大一部分可能最终会到达卓娅·扎鲁宾娜的办公桌上。
在整整六年时间里，扎鲁宾娜煞费苦心地翻译着这些显然是相当费解的文件
。在致力于帮助苏联发展自己的原子弹的“人物链”中，扎鲁宾娜是紧接着诺伍
德的一个环节。
无可挑剔的“克格勃凭证”使她成为执行这项任务的理想人选。她的父亲瓦
西里·扎鲁宾在冷战时期是驻美国的苏联外国情报机构主管；她的继父列昂尼德
·艾廷戈恩是斯大林选中来策划暗杀托洛茨基的人。由于家族中出了这样的行家
，她的上司知道，可以相信她能够承担起这个责任——使苏联科学家了解英国和
美国科学家的工作。
她现在知道了，自己的工作可能给２０世纪的历史发展道路作出了至关重要
的贡献。然而在那个时候，她觉得自己的工作很乏味。现年７９岁的扎鲁宾娜上
周在莫斯科的公寓对本报记者说：“我知道这些文件是极端机密的。但是大多数
时候我都觉得恼怒和紧张，因为我很难理解那些技术语言。我常常坐在办公室里
哭。这都是些冗长费解的文字。”
她说：“因为以前没有翻译过此类信息，所以也没有解释这些术语的词典。
我在理解‘（反应）堆’这个词的意思时就碰到了难题。我根本不知道我在翻译
着什么。但别人告诉我说这项工作很重要，所以我就继续干下去了。”
她在１９４５年春天负责成立克格勃的“Ｓ部门”，该部门的工作是翻译一
些科学文件。开始的时候只有几名翻译人员，他们每人在克格勃大楼里有一间办
公室。该部门后来逐渐扩大。从外国取回的新文件都分派给其中一名翻译。这支
翻译队伍从早上１０点一直工作到晚上９点，一个星期工作六天。每个翻译都在
自己办公室里有一个保险柜和个人的封蜡。每天晚上，翻译人员把文件封好，并
把这些文件和其它记录一起锁在保险柜里。他们不能把任何东西带出大楼。
扎鲁宾娜说：“我不知道这些文件来自何方。我猜想是从什么地方偷来的，
但是当你在情报机构工作时，你不会到处打听这种事情的。我们签了一些文件，
文件说这些都是国家机密。假如我们泄漏了任何内容，我们早就受到了严厉的惩
罚，所以我们都守口如瓶。我们从来不在家里谈工作。我女儿直到她５４岁时才
知道我以前是干什么的。”
他们的工作也得到了回报。她说：“我们得到了特殊的食品券，我们可以用
这些食品券在一家内部商店换取奇缺的商品，如奶酪、香肠、火腿和鱼子酱。我
那时候常常把食物藏在篮子底下，这样邻居们就不会对我愤愤不平了。”
当工作不紧的时候，她会和同事们一起到地下室的射击场里训练。有时候工
作的确很少，她的上司们会叫她翻译一些美国侦探小说，或者当斯大林工作得比
较晚，而高级的情报官员又不能比斯大林走得早，他们就会在观看好莱坞最新影
片的时候叫扎鲁宾娜为他们翻译。
随着该部门不断壮大，扎鲁宾娜被提升为译审，并对他们正在做的工作有了
更全面的认识。她说：“当苏联在１９４９年８月１７日首次试验原子弹的时候
，我意识到我们翻译的材料在实际中派上用场了。”
１９５１年，斯大林一时心血来潮把扎鲁宾娜的继父关进了监狱，她本人也
遭到解职。克格勃给她安排了在狄纳莫体育场当翻译的工作，但是她拒绝了。她
后来成了一名英语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