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列佐夫斯基：钱权政治的顽主

【香港《亚洲周刊》９月２０日一期报道】题：俄金融家和金权政治（作者
　白嗣宏）
有争议的特殊人物
在俄罗斯，无论是报刊还是电视台和广播电台，几乎天天都会提到曾是总统
叶利钦家“座上客”的别列佐夫斯基的名字。最近，莫斯科市长、下届总统热门
候选人卢日科夫更直言不讳地把他比作末代沙皇尼古拉二世跟前的宠臣拉斯普京
。
拉斯普京是一位被视为“预言家”和“神医”的神秘人物，农民出身，对沙
皇和皇后极有影响，并干预国家事务，但没有善终，最后被保皇派杀害。坊间也
称别列佐夫斯基为“鼻烟壶里的小鬼，一下子升到最高层”。还有人称他是歌德
作品《浮士德》中的魔鬼梅菲斯铎。从目前政治形势看，卢日科夫的比喻虽有舆
论导向的色彩，但也引起了不少共鸣。
别列佐夫斯基是改革时势造出来的一位“人物”，是政治开放、经济转轨的
产物。十多年来，他走完学者之路，成为数学博士和俄国科学院通讯院士。他经
商获成功，曾被列入世界富豪前２００名。他始终不放弃商界和金融界阵地，从
一家汽车经销公司老板开始，到后来成为横跨俄罗斯金融、石油、冶金和民航等
行业的商业巨子。
１９９６年俄国总统大选的时候，别列佐夫斯基向媒体大举进军，接连采取
收购行动。除了由他长期控制的俄罗斯公共电视台外，又买下了面对青年观众的
第六电视台。报刊方面，他除了已抓到手的《独立报》外，很快又购进俄罗斯目
前最有影响、工商界人士每天必读的全国性日报之一《生意人日报》集团。其他
一些报刊也有他的股份。他一方面抓实业，一方面抓媒体，都是为了闯入政坛，
他志在从政。
大起大落的政治生涯
别列佐夫斯基的政治生涯并不顺遂。１９９６年叶利钦竞选形势不妙时，他
出面联络金融界和工业界各巨头发表公开信支持总统，深得叶利钦及其幕僚的信
任。１９９８年，他违法涉及俄罗斯民航公司外汇收入和使用国外公司的账号，
最高检察院宣布要将当时在法国的别氏捉拿归案，但他很快返国，据说得到可靠
的人身安全保证。果然，对他的逮捕令也很快取消。
有一段时间，别列佐夫斯基较为低调，喜欢在幕后操纵政局，可是一眨眼他
出任国家安全会议副秘书，不久又升任独联体执行秘书。别列佐夫斯基的专机在
独联体各国首都之间飞来飞去，得到各国首脑的热情接待。后来，叶利钦决定撤
去别列佐夫斯基的职务，独联体各国首脑都表示难以理解，很舍不得他。
别列佐夫斯基和叶利钦一家及总统幕僚的关系也充满戏剧性。别氏在１９９
６年大选中扭转乾坤，为叶利钦胜选立下汗马功劳。他就此成了总统女儿塔基扬
娜的亲信。后来叶利钦每一次任命总理和内阁成员时，人们都说可隐约看到总统
身后有别氏的手。
各媒体还指称，包括现任总统办公厅主任沃洛申在内的历届办公厅主任都是
别氏的亲信密友。
这样一来，别列佐夫斯基同“总统家族”的关系更加扑朔迷离，真假难辨。
不过，也有人认为媒体把别氏炒作得太过火，夸大了他的作用。
别列佐夫斯基支持叶利钦，与其说是为了从政，不如说是为了经济利益。别
氏作为俄罗斯私营经济的代表，只有保证叶利钦在台上，才有自身发展的前途。
虽说旧的计划经济已经走进死胡同，俄罗斯如不再进行改革，后果不堪设想。但
改革又困难重重，甚至困难得让人不敢再心存希望。
因此，俄罗斯一直面临选择：走回头路，还是把改革进行到底？是选择叶利
钦，还是选择俄共领袖久加诺夫？经济与政治分不开，别列佐夫斯基竭力支持叶
利钦也属“孤注一掷”。俄罗斯的左派和保守势力一向把别列佐夫斯基骂得一无
是处，则从另一个侧面证明他确实代表改革势力。
近来，别列佐夫斯基与“总统家族”的关系出现了明显裂痕。自从叶利钦的
大女婿奥库洛夫出任俄罗斯民航总裁以来，严厉打击别列佐夫斯基在民航系统内
的势力，发动了一场大“清洗”。别列佐夫斯基的亲信一个接一个被撤职，特别
是分管民航财政的第一副总裁格鲁什科夫被撤职，而且被指控有经济犯罪行为。
另外一件与别列佐夫斯基有关的事也轰动一时。别氏曾通过他控制的俄罗斯
公共电视台让一批联邦安全局军官揭露上级曾经计划从肉体上消灭别列佐夫斯基
的阴谋。联邦安全局军官公开揭发消灭政治人物的计划是罕见的举动，联邦安全
局局长立即发表声明否认此事。据媒体说，这批军官后来都遭到起诉。
党派官僚也不容忍他
别列佐夫斯基作为出身于学术界的政治家，具有相当的影响力，已是不争的
事实。高加索地区目前出现武力对抗的严重局势，各方领袖都表示愿意由别列佐
夫斯基担当调停人，信任他解决难局的才能。然而，对于众多出身党派官僚的掌
权派来说，别列佐夫斯基是不可容忍的政坛“黑马”。
９月９日，《莫斯科晚报》发表政治学家、曾担任苏共总书记助理的布尔拉
茨基和心理学家维诺格拉多夫的文章，称别列佐夫斯基是“一名俄罗斯爱国主义
者，也是以色列生意人和美国势力的代理人”。
布尔拉茨基和维诺格拉多夫的文章还透露前总理切尔诺梅尔金曾谈到自己的
密友别列佐夫斯基和另一名金融和媒体犹太裔巨头古辛斯基互相攻击，形容“两
个犹太人吵架全国都发抖”。这篇文章的结论是，上帝想惩罚一个人，就会夺去
他的理智。“别列佐夫斯基目前正向不妙的结局滑去”。
但是，素有“不倒翁”之称的别列佐夫斯基仍然抖擞上阵，宣布独立竞选下
议院议员。他在阐述竞选纲领时说，在市场经济的条件下，在管理国家时，资本
起着主导作用，因为资本是一个国家潜力的集中表现。
他认为，在改革时期，俄罗斯工商界人士理应掌权，因为只有他们了解国家
发展需要什么样的法律。
图片说明：别列佐夫斯基（右）为叶利钦胜选立下汗马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