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在欺骗舆论

【英国《独立报》９月１７日文章】题：将军口中的战争（作者　罗伯特·
菲斯克）
昨晚在布鲁塞尔北约总部，北约盟军最高司令韦斯利·克拉克将军没有谈及
成百上千的平民在北约的炸弹下命丧黄泉，也没有对他与北约驻科索沃维和部队
司令迈克尔·杰克逊将军的激烈争论作任何解释——据报道，在争论中杰克逊对
克拉克说，他不会“为你发动第三次世界大战”。
不，这位将军想告诉我们的是，北约真的击中了１００多辆塞尔维亚坦克。
别去管目睹塞尔维亚人撤出科索沃的数十名记者从来没有看到一辆遭到破坏的坦
克，更不用提被摧毁的坦克了。别去管我们只能数出３辆被摧毁的装甲车和５辆
卡车（加上我在贾科维察警察局的废墟中看到的一辆四轮朝天的吉普车）。不，
北约为我们准备好了精确的数据——北约摧毁了９３辆以上的坦克和１５３辆装
甲运兵车。
塞尔维亚部队在科索沃曾经犯下了数百起罪恶的行径，但驻科索沃的塞尔维
亚第三集团军和空军有一点非常明白，即如何隐藏他们的装甲部队。
他们的卡车、火炮、重炮，他们的数百辆坦克在最后的几天里在我们的眼皮
底下撤离科索沃，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这些装甲车和武器的涂漆上没有一道擦痕
。迄今为止，我已经参加过伊朗战争、海湾战争、阿塞拜疆战争、波黑战争和黎
巴嫩战争的报道工作，而且我目睹了军队的撤退。１９８２年叙利亚人撤离贝鲁
特时，数吨的装甲钢板被以色列的炸弹炸得支离破碎，散落在方圆半平方英里的
地上，以至于黎巴嫩人花了数月的时间才把这些碎片收集起来，用一队队的卡车
拖走。
但北约意识到它面对的听众是一群即使不自信也心存疑虑的防务记者，它拿
出几张散架的装甲车的照片，声称有２６辆被摧毁的坦克的现场证据，并发誓说
，匿名的“多方消息人士”能证明北约还摧毁了另外６７辆坦克。那么这６７辆
坦克下落如何呢？北约要我们相信，狡猾的塞尔维亚人在战争结束前趁无人注意
的时候悄悄取走了残骸。换言之，在北约的炸弹在他们周围爆炸时，在他们的军
队正在被逐渐“削弱”（我在引用我们的老朋友、北约发言人杰米·谢伊的话）
时，塞尔维亚士兵正在有条不紊地把数百吨金属碎片——坦克履带、底盘、沉重
的炮塔和装甲钢板装上卡车，并运出科索沃。
也许塞尔维亚人的确有那么聪明，也许他们的确有那么愚蠢——请记住，在
战争结束前，他们原以为他们将与北约展开地面战争，并在为之做准备。也许夜
晚在云层的掩护下，他们在战壕里精疲力竭，或躲在被屠杀或驱逐的阿尔巴尼亚
人的住宅里，这时没有比偷偷溜出去，进行若干搬移坦克的训练更妙的事了。我
对此表示怀疑。一支准备浴血奋战的军队究竟为什么要把宝贵的时间花在用车将
军事垃圾运出科索沃上？
我能够理解为什么北约，特别是北约盟军司令克拉克将军宁愿希望相信这种
解释。我能够理解为什么他希望我们相信它。毕竟，他的飞机照例飞得非常高，
以免被塞尔维亚部队击中，所以飞机炸毁了数所医院、一列火车、一座站满村民
的桥梁、两处居民住宅区，以及难民车队。对于我们这些亲眼看到那些惨不忍睹
的景象的人来说，我们怀疑北约是故意以平民为目标的。
如今，在北约的统治下，科索沃陷入一片混乱。杰克逊的苍白无力的理由是
，面对阿尔巴尼亚人的报复性杀戮，北约“只能做这么多”，而如果他的伞兵部
队正在与一支决一死战的敌军作战，他也许就不会如此作答了。
克拉克本人看起来是一个孤独、茕茕孑立，有点与世隔绝的人。我依然记得
一位美国将军在战争爆发前与另一位残酷无情的人、波黑战争中的塞族军事首脑
拉特科·姆拉迪奇将军兴致勃勃地聊天。他甚至接受了姆拉迪奇的一份礼物——
一把手枪。这位美国将军名叫韦斯利·克拉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