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与现代结环　东方与西方融合

【巴黎《欧洲日报》９月９—１３日文章】题：上下八千年的中华咏叹调　
副题：访中国编钟乐团艺术指导童忠良教授（记者　戚久）
在“世界文化之家”，即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总部举办的“’９９巴黎·中国
文化周”中，给巴黎人留下最深刻印象之一的是中国编钟乐团的音乐晚会。在演
出之前，巴黎重要媒体《费加罗报》、《巴黎人报》都在总体介绍中国文化周活
动时，特列专题讲述了编钟音乐会，表达了法国观众的特别期待。
音乐会开场的第一个节目——描绘楚国朝廷礼仪的“朝乐”，就有着“龙吟
虎啸一时发　万籁百泉相与汇”的气势，使得全场观众群情鼎沸起来；直至最后
用中国最古老的“歌喉”唱完西方家喻户晓的英格兰民歌“友谊地久天长”，将
晚会推向了高潮。超常的掌声和谢幕次数，表达了有“金耳朵”之称的巴黎人对
这台上８０００年的中华咏叹调的赞叹。
为什么中国出土的８０００年前的鹅腿骨笛、３０００年前的猪形铜磬、２
４００年前的青铜编钟以及石制编磬等等固定音高的乐器，能够和现代的固定音
高的乐器一起演奏？谁主宰了东西方的音律和音高的同一性（起码是相似性）？
为什么中国的远古音乐和现代音乐是那么相近？带着这些问题，记者专访了中国
编钟乐团的总艺术指导、武汉音乐学院前院长、著名音乐理论家童忠良教授。
“中央电视台在《东方时空》栏目中做我的专题节目，主持人问我对现代和
传统的关系的看法，我打了个比喻说，现代和传统好像一根长绳的两头，拉开来
时遥远，倘若把两头结成一个环，传统和现代就很近很近了。我们这次在巴黎举
办的编钟音乐会，就是远古和现代相连的一个大乐环。”
那么，编钟乐团是怎样把传统和现代“结环”的呢？
童忠良说，他们首先忠实于传统。全部古乐器都是在科研基础上复制。例如
８０００年的骨笛在出土时，他就参加了测音鉴定，这次演奏的骨笛就是根据这
个科研成果“克隆”的。每首古曲，都有考证为据。比如演奏的公元９３３年的
世界最早的乐谱——“敦煌乐谱”，其原谱就收藏在巴黎国家图书馆。如何在忠
实于传统基础之上与现代结环？他这位曾留学德国莱比锡音乐学院的学贯中西的
学者，提出了多项“结环法”。
我们编钟乐，采用编钟特有的大三度音系，用中国民间复调，化作现代音乐
语言。在演奏方法上我们提倡大胆革新，应用了一切现代打击的方法，制造出各
种独特的现代音响。例如琵琶独奏“十面埋伏”的编钟伴奏，根本没有音高，而
是在拍击钟架、敲打钟把等等，因此听来一定是感到既传统又现代。
童教授接着讲得更加引人入胜。他说台上那个３０００多年前的青铜鼓原件
在日本，他们是想尽办法采集了铜鼓的各种资料才复制出的。加上复制的商代“
周雷猪形磬”和新石器时代的天下第一笛——骨笛，组成了远古的回响乐队。当
然不可能找到和上述乐器同时代的乐曲了，只有自己作曲。
他为了复原远古之乐，找到了“音乐活化石”——湖北原始山民的减三声音
调和跳丧舞节奏，创作出了既远古又现代的“远古回响曲”。这在巴黎是首演。
难怪让巴黎音乐专家听得耳目一新，惊诧不已。
为什么唯独中国的音系和西方的音系是那样的相似相近？
他说，西方音乐的根基是１２平均律，而首创１２平均律的是中国１６世纪
的明代乐律学家、历数学家朱载育王子，比西方１２均律创始人巴赫早１个世纪
。遗憾的是朱王子的发明被历史埋没了，巴赫等应用到实践中造出了西方音乐的
辉煌。如果再往前溯源，更让人惊奇的是，中国的编钟就已经有了１２个半音。
唯独中国和欧洲音系是那样同一，他也无法解释，和巴黎音乐人士一样觉得非常
神秘。
正是这种神秘的同一性，促使他多年来极力把中国的编钟音乐推向西方。
记者问：那么下一步呢？
童忠良说，他正在和旅美的现代音乐作曲家谭盾一起策划，请世界一流的作
曲家为编钟乐队写作品，和世界一流的交响乐队协奏，让传统和现代、东方和西
方等分离成的两极，统统结成极富现代创造性的大圆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