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虽已如烟　浪漫情缘未断

【香港《亚洲周刊》９月６日一期文章】题：沈从文和她们的故事
以出版一系列“老照片”而叫好叫座的山东画报出版社，这几年再接再厉，
努力挖掘选题。《张家旧事》便是近期不俗的成果。一般港人对“张家”或许不
太熟悉，但文学界中人肯定知道沈从文夫人张兆和，她就是书中的张家三小姐，
而本书作者张允和是她二姐。现年９０高龄的张允和是语言学家周有光的夫人，
中国公学最早的“女大学生”之一，有名的昆曲票友，曾师从俞平伯。
张允和９０年不平凡经历颇值得书写，“张家”历史更不同凡响。他们的曾
祖父张树声，是清朝“淮军”第二号人物，与李鸿章一同平定太平天国事件，后
被封为江苏、山西巡抚、两广总督等，声势显赫。父亲张武龄却甘愿放弃仕途，
一头钻进书堆里，做了名副其实的书生。当年在苏州，张家藏书属一属二。不仅
如此，他还坚持办学。家中四女、六子皆受到良好教育；女儿们无一不是既有学
问、又能唱昆曲的才女。她们父执辈的叶圣陶说：“九如巷张家四个才女，谁娶
了她们都会幸福一辈子。”
沈从文当年写信苦追张兆和而被她告到校长胡适那里去的故事，早已是文坛
佳话，但本书透露的另一件事更感人：１９６９年“文革”期间，张兆和已先“
下放”去了，到沈从文“下放”前夕，张允和来看他，一屋子乱七八糟。张回忆
道：“沈二哥说：‘莫走，二姐，你看！’他从鼓鼓囊囊的口袋里掏出一封皱的
信，又像哭又像笑对我说：‘这是三姐给我的第一封信。’他把信举起来，面色
十分羞涩而温柔。”
“我说：‘我能看看吗？’”张描述：“沈二哥把信放下来，又像给我又像
不给我，把信放在胸前温一下，并没有给我。又把信塞在口袋里，这手抓紧了信
再也不出来了。我想，我真傻，怎么看人家的情书呢，我正望着他好笑。忽然沈
二哥说：‘三姐的第一封信—第一封。’接着就吸溜吸溜哭起来，快７０岁的老
头儿像一个小孩子哭得又伤心又快乐。”
像这般精彩且鲜为人知的“旧事”，书中不胜枚举，而其他张家姊妹的故事
，有的也跟沈二哥和三姐一样浪漫动人。点点滴滴的忆念，恰似中国大家族传统
和大家闺秀风范的剪影，为传统中国文化作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