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鲁大学校长的治学治校方略（下）

人文修养
（续昨）赖文校长那具有远见的经营头脑并非只建立在他的经济学基础上，
更重要的是，他有着很深的人文修养，而且时常强调通才教育的重要性。１９９
３年他刚上任时，曾在欢迎新生的演讲中说过：“通才教育以教育本身为目标，
与实际的功用无关；它主要为了培养学生自由思考的能力，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目的……通才教育能使我们有批判自己、界定自己的价值观的能力……它使我们
抵挡偏见与不宽容的想法，进而推进我们的独立思考和自由言论的悠久传统。”
赖文特别强调：“通才教育并不教我们去思考什么，而是教我们如何去思考
。”这是因为他认为每个人都必须独立地寻找自我、面对自我，才真正能发挥通
才教育的效用。
如何才能寻找到自我、面对自我呢？在１９９７年的毕业典礼讲话中，赖文
用两位诗人的例子来解说这个问题。首先，他强调，寻找自我是需要经过时间考
验的；有些人很早就找到自己的人生方向，有些人要经过很长一段时间才慢慢发
现自己的潜能。但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寻找自我都是极富挑战性的人生经验。
在他的演讲中，赖文举英国１９世纪桂冠诗人华兹华斯作为前者的例子，举
１７世纪著名诗人弥尔顿作为后者的例子。两位诗人都是极有成就的伟大作家、
都拥有超人的才华，但他们发现自我的过程却十分不同。
对华兹华斯来说，写诗好像是早就命定了的天职。他于１７８７年进剑桥大
学读书，从一开始他就对正式课程和充满强烈竞争的学院气氛感到厌烦；他更喜
欢独自在大自然中思考人生的意义。在一个暑假的清晨，他从他喜爱的湖滨区步
行回家，看见美丽的湖光山色和沿湖的草地，突然感受到一种闪电似的冲动和启
示，于是年纪轻轻的他（当时才１９岁）毅然决定要作个诗人。１５年后，华兹
华斯在一首诗里回忆当年的情况：
在那些日子里
我第一次获得鼓励
和坚强的信心……
有一种勇敢的念头告诉我，
我将写出某种不朽之作，
永远感动一些纯洁的心灵。
与华兹华斯不同，弥尔顿从一开始就把全部精力放在学业上；在剑桥大学上
学期间，他除了读书以外，简直没做什么。他的脑子里充满了书本的知识，满肚
子的学问迟缓了他的创作心灵。这种情况持续了许多年，一直到３６岁弥尔顿才
写第一首诗，５１岁才出版那部经典之作《失乐园》。
在开始写诗的过程中，弥尔顿完全意识到自己“晚熟”的缺憾，他曾在诗中
写道：“日子一天一天飞驰而过／在我生命的晚春，仍不见有萌芽开花的迹象。
”然而，他一直相信自己拥有一种“内在的成熟”，有待开发，这样的信心使他
不断努力坚持。
赖文校长说，他之所以举这两个例子，并不是希望全体毕业生都去做诗人，
而是要说明“人各有志”。他鼓励每个人都去寻找、去发掘自己的道路。
在那次演讲时，赖文校长要让学生们知道，生命的意义就在于不断地学习。
此外，他提醒学生，英文中“毕业典礼”一词的原义就是“开始”。所谓开始，
就是做一个有教养的公民的开始；不仅为国家之公民，亦为天下之公民也。而通
才教育正是训练一个人走向这种“开始”的必要阶段。（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