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鲁大学校长的治学治校方略（上）

【台湾《中央日报》８月２０日报道】题：经营的头脑（作者　孙康宜）
我永远忘不了耶鲁校长理查德·赖文今年５月给应届毕业生的演讲，演讲的
题目是《从社区服务走向全美和全世界》。令我久久难忘的是，赖文校长在这个
演讲中所传达的使命感。他提醒学生，“服务公众”乃是耶鲁人的一贯传统，尤
其是耶鲁大学毕业生在这一方面的成就早已十分杰出：最近５届的美国总统中就
有三位是耶鲁毕业生，目前美国参议院里有１２位成员是耶鲁校友。他鼓励学生
要努力成为社会与国家乃至全球的领导人物；这不是为了取得权力，而是为了推
进良好的制度和公共政策。他一再强调，良好的制度乃是一个成功政府的必要条
件。
冷静思考
赖文认为这一代的美国年轻人特别幸运，因为他们一直生活在经济繁荣之中
，也很少受到战争威胁，同时少数民族的群体也渐渐受到了平等对待。然而，他
要学生们注意的是，这些绝非偶然的现象，一切全都得益于一些领导人物深思熟
虑后建立的诸种政策。比方说，假使没有一个支持自由市场的竞争制度和推进各
种科技研究的政策，美国就不可能有今日的经济繁荣。
那么要如何做个有远见、能设计良好政策的领导人物呢？赖文再三对学生们
强调：一个人必须通过理性的思考才能设计出有益于人群的政策，否则害人害己
，终会导致后患之忧。他很伤心地说，最近克林顿总统在处理科索沃和南斯拉夫
的军事行动上，决定过于仓促，给人一种未经深思熟虑的感觉。为了全球的安全
，赖文认为将来美国政府必须策划出一贯而合理的策略，借以减少核战争的威胁
和人类种族灭绝的危险。这些理想都有待年轻一代人的努力。为了强调理性思考
的重要性，赖文特别引用早期美国宪法奠基人之一亚历山大·汉密尔顿于１７８
０年前后所说的一段话：
“我看我国的公民应当以实际行动来回答这样一个重要的问题……他们究竟
愿意以冷静的思考和抉择来支持一个良好的政策呢，还是宁可让偶然的强大因素
来永远左右个人的命运呢？”
于是赖文校长很恳切地勉励学生，要立志做“冷静思考”的知识分子，不要
成为外在的“偶然因素”的牺牲品。
理性光芒
赖文是大家公认的近年来对耶鲁大学贡献最大的一位校长。记得１９９３年
他刚被选为校长时，我曾发表过一篇题为《春到耶鲁万事新　选出校长人称奇》
的文章。在那篇文章里，我曾谈到前任校长及副校长如何在重重危机之下纷纷下
台，接着研究生院院长赖文教授又如何在众望所归的情况下被推举为新校长的经
过。我曾用“虚怀若谷”等词语来形容这位年轻校长赖文的处世态度，并说他“
一定可以带给耶鲁无限的希望，也能化解上一任校长所遗留下来的不良气氛”。
现在，仅仅过了６年，赖文不但在治校的政策上不负众望，而且还被誉为“
特别有智慧的校长”。耶鲁社会学系教授卡伊·埃里克森曾说过：“做校长成功
与否，不在于一个人资格有多老、多有经验，而是看他有多少智慧。”
在逐渐变得复杂的后现代世界里，所谓“有智慧”，其实就是会理性思考。
首先，身为一名杰出的经济学家（３５岁就拿到了经济学系的终身教授职位），
赖文一直是以理性思考作为研究学问的方法。他认为经济学的目标并非训练一群
会打算盘的商人；它的主要功能是教人如何用理性的方法去分析各种情况、各种
资源、各种人际关系，并找到各种问题的解决方法。
也许正因为如此，赖文特别喜欢研究一些难解的问题；他曾多次为政府部门
（美国司法部、能源部、经济法特别委员会等等）贡献出实践的意见，也直接影
响了美国商业法的设立。他在研究新的工业技术和全球市场的关系上，成就尤其
卓越。在学术界，赖文早就以扎实的研究方法著名，例如，８０年代期间，他曾
主导一项有关１３０个工业投资机构的庞大计划，在研究过程中，他努力收集所
有可能的资料，同时也和其他的同行斟酌商讨，以求事实与理论的相互配合。一
直到现在当了校长，他还继续在做他的专业研究。目前他正在研究专利与媒体版
权的问题，计划于明年２月在耶鲁召开一个有关这一方面的国际会议。
经营头脑
有这位杰出的经济学家来当校长，可以说是耶鲁人的幸运。从许多方面看，
已有３００年历史的耶鲁大学确实需要这样一位有经营头脑的校长来引领它平安
地走向２１世纪。到目前为止，赖文校长在两个方面有特别贡献：重建耶鲁校园
；协助改造纽黑文城。
许多人都知道，耶鲁大学一向以美丽别致的建筑风格著称。凡是在校园走过
的人总会用艺术眼光来欣赏那些具有古典欧洲风格的建筑物，以及遍布于校园的
石凳等。但很少有人会想到，要维持这样的校园景观是极其昂贵的。尤其在最近
一二十年来，校园里的建筑开始呈现出颓败现象（其他几个历史悠久的常春藤大
学也有同样的问题）。大家都知道学校迟早必须作一次大规模的重建，然而，若
没有足够的经费来源和远大的经营策划，任何一位校长都不敢轻易着手这种艰巨
的大工程。就这点看来，赖文校长确是耶鲁大学的救星。从１９９３年上任以来
，在短短的６年间，赖文校长已经安排好今后３０年的校园重建计划；他以一种
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的态度，按部就班地从事改建，计划于公元２０３２年全
部完工。
为了保持耶鲁古老建筑的壮观，他还特地从欧洲请来许多专家，希望尽量在
旧的建筑基础上把仿古的优雅和现代技术配合起来。到目前为止，坐落于校园中
心的斯特灵图书馆和具有东欧格调的英文系已大致重建完毕，现在已开始改建规
模宏大的法学院。此外，每年计划重修一个住宿学院，于１２年后完成（全校共
有１２个住宿学院）。如果说１８５０年左右是耶鲁史上两次扩建校园建筑的著
名年代，那么我们可以说，赖文校长从１９９３年开始的“重建工程”，乃是耶
鲁有史以来第一次以如此大规模的方式进行“重建”的时代。
另一方面，赖文也以同样有计划、有步骤的方式与纽黑文市市长合力主导该
城的改造工程。据说这个计划一旦完成，纽黑文城将成为一个繁荣而优雅的“艺
术圣地”，一个以艺术馆、博物馆和剧场著称的大学城。此外，纽黑文的周围也
将开始发展现代科技工业。总之，由于耶鲁大学的主动参与和投资，多年来已日
渐没落的纽黑文城将会在不久的将来完全改观。据赖文校长推测，２１世纪的美
国大学将与城市的规划渐渐合二为一，绝不可再继续沉陷于传统的象牙塔之中。
　（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