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世纪的超级种马

文章认为，资本主义、科学和技术这辆三驾马车正在把人类带向未知的新领
域。社会不平等之类的问题仍要靠社会学措施来解决。各国政治家不能任由这三
驾马车把人类载向未来。但人类的乐观精神是永远无法遏制的，它使得这三驾马
车奔驰的速度越来越快。
【英国《金融时报》７月３１日／８月１日合刊文章】题：２１世纪的超级
种马（记者　乔·罗格利）
我们正跌跌撞撞地前进，一辆三驾马车不知将把我们带向何方。未来的新千
年的资本主义、科学和技术这三匹种马因失去控制而正把我们拖入一个未知的领
域。几乎每一天似乎都有一种新的电子装置问世，一个实验室在进一步进行新的
探索，又一个令人惊奇的遗传新发现，更多的亿万富翁和新的追求者加入了亿万
富翁俱乐部。我们看不到分界线，也看不到地平线。
所有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重要的一点是我们已经最终判定，创造财富是
最有益的事，是人类努力的主要目标。
用社会学解决社会问题
你可以从对待穷人的最强硬的态度上看出这一点。两个例子就是英国和美国
，它们比６０年代产生了更多的不平等，但是，人们无可奈何地接受了这一事实
，即这是一种才发明出来的最强有力的——冷酷、弱肉强食和完全市场化——经
济政策的副产品。
社会学，而不是经济学成了时髦的社会科学。政府公布的一项新的年度统计
帮助我们把重点放在应该用纳税人的钱来解决的“问题”上。社会学家骄傲地宣
布，他们相信对社会上的失败应该找到一种理想的，能够彻底解决的模式。
即使是撒切尔主义的著名思想家之一的基思·约瑟夫也受到普遍存在的这种
盛行思想的影响。英国促进社会进步的措施是社会方面的，而不是经济方面的，
当他１９７０年加入新保守党政府时，他明确表示了这一点。
我在１９７２年曾经说过：“在所有正在消失的那些迷惑了我们２０世纪的
经济学家的概念中，有一种想法是最堂吉诃德式的，也是最固执的，即认为那种
完全的自由市场经济，或多或少能够在现代社会繁荣和兴旺起来。”
市场经济学占据头脑
你们可以回忆一下社会对自由民主的心理剧是在什么背景下诞生的，这些心
理剧都是在８０年代的最后那一幕之前上演的。在意识形态领域的较量中，当时
还不清楚共产主义将会失败。
没有必要让２１世纪的历史学家告诉我们共产主义为什么会失败。苏联是由
于它自己的制度失效而导致国家解体的。允许市场自由支配的美国方式被证明是
优越的。撒切尔夫人本能地了解这一点，她在８０年代同里根在意识形态方面的
结盟是自由民主制度在全世界胜利的前奏。
社会学家被搁置在一边，而市场经济学家占据了我们的头脑。在人类努力的
各个领域中，市场开放得越自由越好。这种从尊敬一批权威转变到尊敬另一批权
威改变了一切，特别是在我们的头脑中早已建立的那些相互关系。
１９７９年初，当铁娘子尚未赢得她的第一次选举的时候，我们曾问她，保
守党将对失业的黑人男青年采取什么政策。这是一项十分健全的社会发展趋势调
查。她当时并没有准备作出答复。
在以后的几年中，当奈杰尔·劳森担任她的财政大臣时，在预算公布后的一
次例行的听众调查会上，他准许我们提问，当时的问题是：他的减税政策对穷人
将产生什么实际影响？他的回答表明，他根本没有，或者也将不会理解这个问题
。
这种对税收的憎恨情绪成为克林顿和布莱尔制定政治战略的理由。他们接受
（甚至欢迎）把自由市场放在首位，在商业活动中占压倒多数的重要地位。通过
向更多的人提供受教育和接受培训的机会，受到伤害的人数将会减少。
如果要重新解决不平等问题，必须通过秘密行动来进行，如利用隐性税收，
提供隐蔽的补贴等办法，并通过就业加以强化。在８０年代中期，许多英国人认
为工作福利（指用物质福利刺激人们工作的计划——原编者注）是一种无情的右
翼政策，而今天它成了工党政府的社会发展计划的核心。
适者生存规律
如果我们人类要由这辆巨大的三驾马车运载着驶向任何一个靠我们的想象指
引的地方，那里可能没有实行愚蠢的福利政策的机会，没有处于支配地位的工会
，以及过去的那种严格的规章制度。适者生存是一条规律，就是这样。
这种想法在西方社会中仍然发挥着影响，这个社会具有犹太教和基督教文明
所共有的慈善的本能。但还有其他的值得推敲的地方。人们一度假设经济增长存
在物质方面的限制。但是低估人类的创造能力显然是不明智的，特别是在私人企
业的刺激下，这种创造性得到充分发挥的机会。如今，对市场的财富创造的可持
续发展来说，没有想象得到的障碍。实际增长也可以被归入无限的一类——或者
看来似乎是这样。
然而，不管我们是以多么抽象的概念在进行交易，我们仍然停留在我们原来
的地方——有物质需求的人。实验室和工厂生产的产品影响着我们的福利；在市
场机制下生产出来的所有产品对于我们来说并非都是好的；有些会危害我们的社
会、环境和我们的健康。就是这一点把我们引向一个新的，有分歧的议事日程。
这些议题对我们来说已经变得很熟悉了。
第一个有关的就是在一个公司拥有巨大的，往往是决定性的权力的世界上，
政府应发挥什么适当的作用。由于企业是财富的源泉，大西洋两岸的管理部门都
极为重视公司游说者的意见。
这是有道理的，因为官员们都记得，他们拿到薪俸就是要为公众、公民和消
费者服务。但他们往往也会忘记，随着科学正召唤我们走向生物产品的光辉的未
来，技术等待并欢迎人们在电信和因特网领域去发现宝藏。资本主义认为，它自
己就能带领其他两匹种马驶向理想的境地。
三头并进的诱惑
我们早已经注意到民主制度的这种三头并进的诱惑对地缘政治产生的影响。
非常符合三驾马车利益的自由贸易在新一轮会谈中可能遭遇到以世贸组织为首的
挑战。一些美国环保主义者说，使用“化学农业”方法生产的食品使欧洲人有一
种如鲠在喉的感觉。
他们竭力拒绝接受来自美国的农场主用注射荷尔蒙刺激生长的方法生产出的
牛肉和牛奶。但世贸组织的规定说，只有在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对健康有害时，他
们才能这样做。同样，英国的消费者也拒绝接受用转基因方法生产的大豆、玉米
和西红柿。人们对于一个通过改变基因的方法改变人类的市场前景存在着更大的
不安。我们更多的人对于克隆一个完整的人的想法还是感到恐惧。
我们这样做可能是错误的。他们无法克隆出我们人类。我们人类的乐观精神
是永远无法遏制的。正是这种精神使得资本主义—科学—技术有着如此巨大的吸
引力。因此，得出结论认为地球正走向毁灭将是犯了又一个错误。
对于穷人来说，从长远看总会沾光受益，也会得到一些财富。对此我们不敢
妄下断言。但我们确实有把握知道的是，这些骏马正在疾驰而去，而且一天比一
天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