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各地可怜的扛枪娃

【英国《经济学家》周刊７月１０日一期文章】题：扛枪的孩子
一位被迫在内战中当过两年“童子军”的塞拉利昂女青年回忆说：“我们当
时过的是地狱般的生活。一旦反政府军的军人不高兴，我们就遭到严厉的惩罚。
”她是被反叛武装绑架来的，一进军营就变成了奴隶，任人打骂。
这种故事在塞拉利昂很平常。虽然内战终于接近尾声，但最近那里又有６０
００名儿童加入了“童子军”。
廉价的好战士
据联合国估计，在从西非、中非、巴尔干、拉丁美洲、斯里兰卡到阿富汗的
冲突中，都有１８岁以下的少年参与。例如，在乌干达，联合国儿童基金会估计
，自１９９５年以来，至少有８０００名儿童遭到反叛武装的绑架。总部设在英
国的大赦国际组织说，哥伦比亚的安全部队中有１.５万名“童子军”，准军事部
队中的“童子军”更多。总部设在瑞士的停止使用“童子军”联合会说，在全世
界的６０个国家中大约活跃着３０万名“童子军”。
“童子军”并不是什么新鲜事物。长期以来，非洲少年一直和他们的父亲一
起拿枪保卫村庄。在美国过去的战争中，“童子军”打着鼓引导作战队伍向前。
在欧洲，招募“童子军”也司空见惯。
问题是“童子军”的定义是什么？多大被称作“童子军”？对儿童的年龄规
定在不同文化中也不一样。一个泰米尔人可能１４岁时就结婚了并开始履行其它
义务，但按照英国法律，１４岁结婚是违法的。一个１２岁的扛枪娃可能难以让
人接受，那么１７岁的就不难以接受了吗？另一个问题是何谓军人？并不是所有
人都要上前线牺牲生命。很多孩子入伍至少可以挣到一口饭吃。
虽然有这样那样难以说清的理由，但两种趋势值得我们思考。在延绵不断的
内战中，孩子常被当作军人承担重任，而这样的战争现在很多。过去只有在成年
人不够时才征用“童子军”，但现在往往首先想到青少年。
这样做是有原因的。首先，大部分冲突地区孩子很多。其次，孩子比成年人
更容易受诱惑。而且，大部分孩子都容易受到枪的诱惑。
如果不能诱使孩子入伍，他们也比成年人更容易被逼就范。一旦入伍，他们
更易被塑造成服从命令的战士。给他们一点烈酒或大麻，告诉他们在西部非洲加
入秘密组织可以使他们受到保护，再给他们一些小镜子或毛绒玩具之类的东西作
安慰，那么很多孩子将比成人更忠实可靠，他们将义无反顾地冲入战场。而年龄
越小，对军官就越忠实，因为他们不知道除此之外还有其它的生活方式。
此外，对那些使用“童子军”的组织来说，经济上可以节省大笔开支。孩子
不需要太多的食物、占用的地方和开支的军饷都比大人少。
战争的牺牲品
总的来说，战争已经使很多孩子丧命。联合国儿童与武装冲突特别代表说，
自１９８７年以来，已经有２００万名“童子军”在武装冲突中丧命，而严重受
伤和终身致残的人数是死亡人数的３倍。他们更容易受到地雷、瘟疫和有毒物质
的伤害。也有的孩子被当作人质或当活人掩体。很多孩子是饿死的。
但作为“童子军”，他们还面临其它危险。除了在战场上牺牲之外，他们的
生活也暗无天日。例如，为乌干达反政府武装卖命的孩子就因为在敌人进攻时打
翻了一盆水而遭到毒打。如果他们的一个伙伴逃跑了，他们没有及时报警，也会
被处死。
更严重的是，“童子军”常常目睹残酷的屠杀。雷切尔·布雷特在他写的有
关“童子军”一书中指出：“使‘童子军’变得残忍通常是故意的措施。”塞拉
利昂反叛武装的办法是让绑架来的孩子再去袭击自己的村庄和家人。为什么如此
呢？这样一来，就割断了“童子军”和他们周围人的亲情，使他们更忠于反叛组
织。
招募孩子作“童子军”的危害不仅是对孩子，对整个社会的影响也是令人担
忧的。“童子军”没有受过任何技能培训和教育，只会打打杀杀。这样当和平来
临的时候，他们比成人更难恢复正常生活。
棘手的难题
最近，大约１００个国家的代表、联合国官员和援助工作者将在乌干达首都
蒙得维的亚就“童子军”问题举行第二次集会。他们要讨论如何制止军队、准军
事组织和自卫队招募“童子军”的问题。
但这是一个棘手的工作。一些“童子军”是国家部队公开合法招募的，他们
的培训和福利也是有保障的。另外一大部分“童子军”是属于自卫组织的，负责
保卫他们的家人和村庄。第三种“童子军”是受一些犯罪组织胁迫的。
第一种“童子军”问题最容易解决，但也是最不急需救助的。根据国际法，
征召１５岁的儿童当兵是合法的。联合国关于未成年人权益法规定，１８岁以下
为未成年人。但允许１５岁的未成年人入伍。
例如，英国海军招募１６岁的辍学少年入伍，陆军招１７岁的小兵。一些国
家争辩说，如果军队不招这些孩子，他们也要寻找其它工作。一些人辩护说，在
这些孩子们学坏之前把他们从街头带走有利于社会稳定。
反对征用“童子军”的人说，只有最健全的体系才能保护“童子军”不受军
队不良习气的影响。他们发起了把征兵年龄从１５岁提高到１８岁的运动，现在
一些国家已经采取了措施，但并不是出于上述原因。很多西方国家本来就打算裁
军，而提高入伍年龄是个很容易的裁军办法。去年丹麦和南非都把入伍年龄提高
到１８岁。塞拉利昂政府也说，它不再招募１８岁以下的军人。布隆迪、加拿大
和荷兰都在考虑提高入伍年龄。英国从某种程度上也采取了措施：禁止将１８岁
以下的军人派往北爱尔兰这块是非之地。联合国表示拒绝接受１８岁以下的军人
参加维和部队。
然而，想防止非政府的军事组织征用“童子军”更是难上加难。他们既不受
国际公约的制约，又对各种舆论置若罔闻，选民更奈何不了他们。
而最难解决，也是最急需解救的是那些被反政府武装或犯罪集团绑架，被迫
参加“童子军”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