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古老的庭园艺术

【《日本风情》杂志８月号文章】题：抑制与升华日本的庭园美
日本保存着世界上最早的庭园建筑书籍，人们一般称之为《作庭记》，它被
认为是１１世纪后半期的权势人物藤原道长的孙子橘俊纲所著，是为平安时代后
半期居住在京都（当时的首都）的贵族建造住宅庭园而写的。
独到之处
从《作庭记》的内容可以看出，７世纪以后从朝鲜半岛和中国传来的庭园建
造方法已完全被吸收，并形成了日本独特的风格式样。在庭园中挖池塘，在池塘
中筑岛，并建假山，这种将水视为海、将假山视为山冈的设计手法是亚洲庭园设
计的共同点，但是，日本在庭园布局上有独到之处。
例如，《作庭记》的作者提出要使池塘中的岛屿“有浓云蔽日的气氛”，以
非对称的、复杂多变的曲线来勾勒小岛的轮廓，在陆地和水面的交界地带，多用
细石铺成沙滩，以表现海滨，这种设计可随意增减水量。
《作庭记》中还频繁地使用“从乞（根据所求）”一词。譬如在对数块石头
进行铺置时，先要确定一块重要的石头，然后，弄清这块主石的“所求”，以此
来对其他石头进行配置。新置石块与原有石块之间要保持一定的“紧张关系”。
后来这成了石块铺置时的基本原则，直到很久以后，人们在通往茶室的小径上铺
设为客引路的踏脚石时，依然遵循着这一原则。与中国不同的是，日本庭园中的
石块大多是呈水平布置，给人以一种安稳感。
常变常新
日本的庭园建筑手法当然也并非一成不变。时代的变化为庭园建筑添进新的
要素。《作庭记》所描述的庭园立体地再现了在那一时代形成的绘画模式（即日
本风俗画）。但在１３世纪进入镰仓时代以后，日本积极吸收最新的中国文化，
从而出现以来自中国的绘画模式——水墨画美学为构思方法的庭园结构。它以别
具风格的岩石表示高山、以白砂表示大海来构筑山水庭园（即所谓的“枯山水”
），到了室町时代（１４～１５世纪），这一手法开始正式确立，即所谓的“枯
山水派”，其构思被认为与当时兴盛的禅宗思想一脉相通，禅宗寺庙成为这种庭
园建筑手法的主要实践场所。
同样于１３世纪从中国传来的饮茶习惯，在１５世纪以后完全发展成为日本
独特的茶道，茶道进而对庭园建筑产生了影响。如前所述，茶道的师主们在通往
茶室的小径上铺设踏脚石，以免踩到青苔，并在道路途中竖起以前只排挂在神社
和寺庙参拜道上的灯笼，以便于晚上举行茶道会。这种设计很快被普及开来，并
成为日本庭园建筑中不可缺少的道具。
日本的庭园史给人们留下一个很大的谜，这就是整枝这一技法，它是将常青
树的茂密枝叶修剪成井然整齐的形状。整枝这一技法究竟起源何时，尚不清楚，
但大致可以推定为１４世纪左右。人们在很早以前就开始使用“借景”手法，即
借远方景色布置成庭园的一部分；与此同时，整枝技法也开始广泛普及，它们都
成了日本庭园建筑中的重要技法。不过，日本常常只是将树的枝叶修整成几何形
状，而不像欧洲那样将其修成某种特定物体的形状。
日本的庭园经历了如此种种的变化，但其历史的发展并不是通过以新的技法
方式取代旧的技法，而是与日本文化的各个方面一样，以积极吸收新的成分而获
得发展。即使在人们热衷于用岩石和白砂建造山水庭园时，《作庭记》问世以来
的以草木、水、石块构筑的庭园仍然是日本庭园的主流。
但是，日本传统庭园最杰出的地方在于，它并不是各种要素的简单累积，而
是在多种可能性中选择出与现景相适宜的本质性要素，其实就是以一种“逐减”
的形式来抑制或提炼庭园的结构表现。在《作庭记》以后的各个时代，庭园建筑
的基本手法没有很大的变动，并流传至今。人们在京都及其周边地区旅游，就可
以看到几乎所有风格的日本庭园。